第56章
這次不許鬆手
藍棠棠仍舊沒有反應。
她的眼皮一點點垂下，身體再次失去力氣。
“別他媽閉眼！”
芮洵一手托住她的後頸和肩背，另一隻手箍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穩穩托在水麵上。
“藍棠棠，看著我！”
“我是芮洵！”
“你說過讓我轉正，還欠我十天後的禮物。想賴賬是不是？”
藍棠棠渙散的瞳仁輕輕動了一下。
芮洵立刻抓住她的手，重重按在自己胸口。
隔著濕透的衣料，掌下的心跳又急又重。
一下。
又一下。
像是要撞破胸膛，強行把她從那個冰冷的世界裡喚醒。
“摸到了嗎？”
“我在這兒。”
模糊的視野裡，終於出現了一雙泛紅的琥珀色眼睛。
藍棠棠怔怔地看著他。
水可以溺死一個人。
原來也可以托起一個人。
前世，她在海中沉下去，沒有一隻手伸向她。
這一世，冰冷、窒息與絕望依舊從四麵八方湧來。
可有人逆著海浪抓住她。
一次次被她推開，又一次次重新抱緊她。
有人告訴她——
我在這兒。
藍棠棠僵硬的手指終於輕輕蜷起，抓住芮洵胸前的衣料。
“芮……洵……”
聽見自己的名字，芮洵緊繃的下頜終於鬆動了一瞬。
“對，是我。”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住她濕冷的額發，尾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抓緊我。”
“這次不許鬆手。”
藍棠棠不再掙紮。
芮洵托著她，一點點退回淺灘。
踏上岸的瞬間，他沒有將她放下，而是彎腰把人整個抱了起來。
濕透的黑色短袖緊貼在他肩背上，勾勒出緊繃流暢的肌肉輪廓。
海水順著鋒利的下頜不斷滴落，頸側還留著被她抓出的血痕。
他的手臂穩穩托著她。
女孩濕漉漉地蜷在他懷中，被高大的身形完全籠住，隻露出一張蒼白失神的小臉。
芮洵低頭看了她一眼，手臂又收緊了一些。
再晚一點。
隻要再晚一點……
他不敢繼續想。
回到酒店後，藍棠棠一直渾渾噩噩。
她甚至走錯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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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寶。”
芮洵拉住她，聲音裡壓著尚未消退的後怕。
藍棠棠緩慢回頭。
濕發淩亂地貼在她臉側，那張原本精致明豔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
眼眸失去焦點，眼尾卻泛著被海水刺激出的紅，像一隻被驟然抽走靈魂的瓷偶。
“這是我的房間。”芮洵放輕聲音，“你的在那邊。”
“哦……”
她應了一聲，卻依舊沒有動。
芮洵盯著她，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棠寶，剛才到底怎麼了？”
藍棠棠睫毛輕顫。
“水隻到大腿。”他怕她以為自己在責備，語速立刻放緩，“我不是怪你。”
“可你一直在掙紮，還把我往外推。我們差點被退潮帶進深水區。”
芮洵抬手抓了把濕發，嗓音發緊。
“我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那麼怕？”
“幸好我在旁邊。”
“要是我當時離你遠一點……”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
那種可能性隻是從腦海裡掠過，便讓他胸口一陣發涼。
“我累了。”
藍棠棠避開他的目光。
“我想休息。”
芮洵在門口站了兩秒，那雙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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