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海風卷著潮濕的鹹味掠過黑色礁石，吹得浪潮一層高過一層。
白色浪花撞上礁壁，轟然碎開。
遠處有一些“遊客”零星分散在沙灘上。
藍棠棠看了他們幾眼。
身材高大、行動利落，站的位置正好將淺灘圍出半圈，其中兩個人還穿著同款速乾救生衣。
她轉頭看向芮洵。
“他們也是遊客？”
芮洵神色鎮定：“嗯。”
“穿著統一救生衣的遊客？”
“估計是旅行團出遊吧。”
“腰上還掛著救生繩。”
“安全意識比較強。”
藍棠棠盯著他。
芮洵被她看了幾秒，終於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專業救援隊。”
“有備無患，行了吧？”
嘴硬。
藍棠棠沒有拆穿他，隻悄悄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繞開昨日出事的礁石，走向另一側地勢平緩的淺灘。
柔軟潮濕的細沙沒過腳背。
海風將藍棠棠烏黑的長發吹向身後，也勾勒出她作為舞者纖長輕盈的身形。
芮洵始終走在靠海的那一側，比她多出半步。
像一道沉默卻強硬的屏障。
第一層浪湧來，漫過腳踝。
藍棠棠的身體驟然僵住。
昨天那種冰冷的窒息感瞬間順著腳底爬上來。
耳邊的浪聲逐漸變得沉悶。
眼前的天光也仿佛隔著一層晃動的水麵，開始扭曲、破碎。
握住她的手忽然收緊。
“棠寶。”
芮洵立刻停下。
他沒有看海，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她臉上。
女孩臉色蒼白，唇瓣微微抿著，睫毛顫得厲害。
“不舒服就回去。”
他說著便要帶她後退。
藍棠棠卻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再等一下。”
“別硬撐。”
“我沒有硬撐。”
第二層浪打來，沒過膝彎。
藍棠棠呼吸驟然一亂，指甲本能地陷進芮洵掌心。
芮洵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怕就抓。”
他側過身體，擋住迎麵而來的浪。
“抓疼了也不用鬆。”
掌心傳來的體溫強烈而真實。
藍棠棠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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