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暈開一道刺目的痕跡。
他抬眸看向舞台。
藍棠棠正在完成一組連續旋轉。
烏黑長卷發從肩後散開，煙藍色裙擺隨著身體起伏不斷揚起。
她的腰、腿，以及每次落地時繃到極致的腳背，都在與視頻裡的無臉舞者重疊。
側踢。
旋轉。
她完成了那個一模一樣的動作。
裙擺在半空揚起，卻隻露出一截白皙大腿，很快便重新垂落。
什麼都沒有看見。
公治熙冰藍色眼底卻第一次生出細微波瀾。
是她嗎？
音樂仍在繼續。
他沒有出聲，緩緩放下畫筆，從畫架旁走向鋼琴。
第一次認真看完了她的舞。
藍棠棠最後一次跌落在地。
按照原本的編排，她應該在音樂轉折時重新撐起身體，從蜷縮的死亡姿態中舒展開來。
她照著設計好的動作站起，向著舞台上方伸出手。
音樂停止。
空曠劇場裡隻剩下少女尚未平複的喘息聲。
藍棠棠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還剩九分鐘。
她正準備重新播放音樂，身後卻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很漂亮。”
藍棠棠回頭。
淺金發少年坐在鋼琴前，蒼白修長的手指搭在黑白琴鍵上。
還沒等她禮貌道謝，他便淡淡補充：
“但不真實。”
藍棠棠臉上的笑意停住了。
《潮生》源自她最痛苦的記憶。
那些窒息、絕望與死亡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眼前的人甚至不知道這支舞的創作背景，憑什麼隻看一遍便輕描淡寫地判定它不真實？
“哪裡不真實？”
她的語氣仍然柔軟，卻沒有像平日那樣退讓。
公治熙看向她。
“前半段。”
“恐懼、窒息，還有放棄掙紮，都是真的。”
他每說一個詞，藍棠棠的指尖便蜷緊一分。
“後半段是假的。”
“我不明白。”
公治熙沒有立即解釋。
他垂下眼，食指按住一枚低音琴鍵。
沉悶音符在空曠劇場裡緩緩擴散，像一滴水落進深不見底的海。
“你沒有獨自活下來。”
藍棠棠怔住。
“你已經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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