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可你的舞裡沒有他
月桂劇場位於溫切斯特西側。
這座建築遠離教學區，掩映在大片深綠色藤蔓與月桂樹後。
年代久遠的石牆爬著青苔，拱形窗戶鑲嵌彩色玻璃，從外麵看，像一座遺落在現代學院中的舊式宮殿。
藍棠棠按照導航找了兩遍，才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她站在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木門前，遲疑了一下，將學生卡貼上感應區。
“滴”的一聲。
緊閉的大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軸發出低沉綿長的摩擦聲，仿佛某頭沉睡已久的巨獸被意外驚醒。
藍棠棠抱著裝有練功服和水杯的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身子。
裡麵沒有普通練功房明亮簡潔的現代感。
挑高穹頂垂落著華麗的水晶吊燈，深藍色絲絨幕布從舞台上方傾瀉而下，四周牆壁裝飾著鎏金浮雕。
成排暗紅色座椅隱沒在昏暗光線裡，空氣中浮動著顏料、舊木料與某種清冷花香混合的氣息。
舞台中央擺放著一架黑色三角鋼琴，右側則立著一麵足有兩米高的畫架。
這裡不像學校的排練場地。
更像某位貴族藝術家不允許外人踏足的私人領地。
藍棠棠的腳步慢了下來。
畫架前站著一名男生。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複古襯衫，領口以細帶鬆鬆束起，衣袖在腕骨處收攏，露出一雙冷白修長的手。
淺金色卷發垂在額前，被彩窗漏進來的光鍍上一層柔軟而朦朧的光暈。
他的皮膚冷白得近乎透明，鼻梁高挺，唇色很淡。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更像教堂壁畫裡被賦予生命的異國天使。
唯一與天使不同的，是那雙眼睛。
冰藍、清透，卻沒有溫度。
他手中握著一支畫筆，正低頭調配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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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開門聲，男生動作停住，緩慢轉過臉。
兩人的目光隔著昏暗空曠的劇場撞在一起。
藍棠棠呼吸微頓。
眼前的人確實漂亮得過分。
但那種漂亮不是芮洵充滿生命力的野性俊朗，也不是柯羨經年累月被軍務磨煉出的冷硬鋒利。
他更像是一件存放在玻璃展櫃裡的珍貴藝術品。
華麗、易碎，又帶著不允許任何人隨意觸碰的疏離感。
公治熙看著突然闖入的少女，冰藍色眼眸一點點冷下來。
“出去。”
沒有詢問，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仿佛她出現在這裡，本身便是一件不該發生的事。
藍棠棠被他冷淡的語氣弄得一怔。
她低頭再次確認手機定位。
“抱歉，我可能走錯了。”
可是屏幕上清清楚楚寫著：月桂劇場。
預約狀態：使用中。
藍棠棠抿了抿唇，將手機頁麵轉向他。
“不過係統顯示，我預約的是這裡。”
公治熙沒有靠近，隻側眸看向畫架旁的私人終端。
原本隻對他開放的劇場權限裡，果然多出一個陌生名字。
藍棠棠。
權限來源經過數次跳轉，最初的訪問痕跡已經被清理乾淨。
對方繞過三層防護，將她的學生賬號強行寫入了臨時名單。
有人入侵了月桂劇場的預約係統。
公治熙眼底掠過一絲冰冷。
能夠無聲無息破開這裡權限的人，整個溫切斯特也找不出幾個。
可麵前的少女看起來對此毫不知情。
她抱著帆布包站在門邊，肩膀因為窘迫微微收緊。
烏黑卷發柔軟地垂在胸前，冷白小臉上浮著一點無措。
並不像有膽子入侵係統的人。
公治熙收回目光。
“半個小時。”
藍棠棠眨了一下眼睛。
“什麼？”
“半個小時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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