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番外 前世02
同一時間，柯家私人醫療中心的隔離門緩緩開啟。
柯羨站在落地鏡前，抬手扣好黑色襯衫最上方的紐扣。
鏡中的男人眉骨鋒利，臉色還帶著久未見陽光的冷白。
那些失憶時被遺忘的記憶，已經全部歸位。
蓄意製造的車禍。
旁支的追殺。
被抹去的身份。
以及藍棠棠。
她對著一無所知的他說，他叫周奕，是她相依為命的男朋友。
她說他答應過，會打工供她去溫切斯特。
於是他相信了。
他白天搬水泥，晚上送外賣，把每一筆收入交到她手裡。
她嫌他回來太晚，嫌他身上有汗味，嫌他掙的錢不夠多。
她讓他吃剩飯，讓他睡沙發。
也會在心情好時抱住他的脖子，甜甜地叫一聲阿奕，送上一個足夠讓人沉溺的吻。
記憶恢複後，那些曾經令他滿足的親密，全都變成了無法拔出的刺。
柯羨垂下眼，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他應該恨她。
事實上，他也確實很生氣。
氣她膽大包天地欺騙自己，氣她把柯家繼承人當成可以隨意壓榨的廉價勞力。
可比憤怒更難以忍受的，是一股他始終不願承認的不甘。
她抱他的時候，有沒有一刻是真的？
她吻他、依賴他時，心裡究竟有沒有過哪怕一分喜歡？
“少爺。”
副官站在門外，謹慎開口。
“溫切斯特已經開學。根據您的吩咐，已查到藍同學目前在藝術學院舞蹈表演與創作係。”
柯羨扣袖口的動作停了一瞬。
很快又恢複如常。
“備車。”
副官微怔：“回柯家主宅嗎？”
“溫切斯特。”
他隻是想去看看。
看看那個壞女人離開他以後，究竟能把日子過成什麼樣。
也看看她發現他恢複記憶時，還能不能像過去一樣，抱著他的手臂撒嬌，說自己最喜歡阿奕。
柯羨沒有意識到，自己竟還在期待她解釋。
……
傍晚，藝術學院外落了一場短雨。
藍棠棠從聞家的私人資料室出來時，才發現天已經涼了下來。
她今天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米白色連衣裙。
風從連廊另一端灌進來，吹得裙擺貼上小腿，她下意識抱緊懷裡的資料，肩膀輕輕縮了一下。
“冷？”
聞硯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不用了，學長。”
藍棠棠伸手想拿下來，卻被他隔著衣料輕輕按住肩膀。
“穿著吧。感冒以後耽誤訓練，損失比一件外套大。”
他說得自然又體貼。
藍棠棠遲疑片刻，沒有繼續拒絕。
她現在需要他的幫助。
為了這種小事反複推辭，反而顯得不識好歹。
聞硯又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夾裡取出一張黑金色卡片，遞到她麵前。
“聞氏青年藝術基金的內推申請卡。”
“把你的履曆和作品填進去，直接交給我。”
藍棠棠眼睛微微睜大。
她花了幾天時間接近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可真正接到手裡時，指尖還是因為驚喜輕輕顫了一下。
“學長願意推薦我？”
“你的條件足夠。”
聞硯看著她歡喜得發亮的眼睛，唇角也跟著彎起來。
“我隻是比其他人更早發現。”
藍棠棠垂下眼，拇指珍惜地擦過卡片邊緣。
有了這筆資助，她便不必每天隻吃最便宜的白米飯，也不必為了演出服和舞鞋發愁。
她可以好好跳舞。
可以在溫切斯特真正站穩腳跟。
連廊轉角的陰影裡，一道高大身影無聲停下。
柯羨原本隻是循著藝術學院的課程表過來。
卻在踏上連廊的第一眼，看見了披在藍棠棠肩頭的男士外套。
她站在另一個男人麵前，手裡捏著一張卡片，眉眼彎彎，笑得乖巧又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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