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亞裔少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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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推開門。
客廳的燈亮著，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中年女人，黑色短發裡夾著幾根白絲，她坐在沙發正中間，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臉上的表情失望極了。
另一個是比她小兩歲的亞裔麵孔，長得清秀，劉海遮住一點點眉毛，嘴角微微抿著，坐在中年女人的右邊，姿態端正，兩手也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又乖又虛偽。
陸停，媽媽三年前領養的孩子，末末腦海裡瞬間蹦出他的信息。
陸停看見末末進來，眼睛動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幸災樂禍的弧度，他低頭看了一眼媽媽的臉色，然後安安靜靜地坐著。
末末被嚇得釘在原地。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媽媽先開口了。
“去哪了。”
末末的喉嚨發緊。她低頭看著自己，百褶裙的裙擺皺巴巴的，一看就是出去鬼混了。
媽媽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比末末矮一些，但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末末覺得自己矮了一截。
媽媽在她麵前站定，鼻翼輕輕動了一下，末末看見她的眉頭慢慢擰起來。
“你喝酒了。”
末末的嘴唇抖了一下。
“媽，我——”
“你是不是跟同學出去鬼混了？”
“你幾點出去的？我回來的時候你不在家，打電話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餐館忙完回家看不見你，我什麼心情？”
末末的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想解釋，但不知道從哪說起。她張了張嘴，喉嚨裡隻發出一個乾澀的氣音。
媽媽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的裙子上，又移回來。
“你看看你穿的什麼樣子。”
“你什麼時候能跟小停學學？他放學就去了餐館幫忙，刷碗刷盤子一聲累都不吭，從來沒讓我操過心。你呢？你——”
她頓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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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省省心。”
末末的膝蓋又開始發抖，摔傷的腿一陣一陣地疼。
她的眼眶突然就熱了，她自己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兩行眼淚就掉下來，砸在地板上，一顆接一顆。
她從來沒被這樣凶過。
眼淚止不住。
她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那條受傷的腿抖得更厲害了，瑪麗珍鞋的鞋跟在地板上輕輕磕著，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媽媽說話的聲音突然斷了。
“你腿怎麼了？”
末末吸了一下鼻子，眼淚還是沒停，聲音又小又啞：“……摔、摔了一下。”
媽媽的眉頭還皺著，她往前走了半步，低頭去看末末的膝蓋，手抬起來想碰又沒碰，懸在半空中。
“怎麼摔的？”她抬頭看末末的臉，“在哪摔的？疼不疼？”
末末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對不起，”她說，“媽……對不起……我不該跑出去……”
媽媽看著她哭成這樣的臉，終究就是心軟了，歎了口氣。
“行了行了，”她伸手在末末肩膀上拍了拍，“別哭了。先去沙發上坐著。”
她轉過頭，對著沙發上那個一直安靜坐著的少年說：“小停，去把醫藥箱拿來。”
陸停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但在他經過末末身邊時，用隻有她能聽見的音量，輕輕說了一句：
“我看見有人在親你，姐姐。”
聲音溫溫和和的，像是真的在關心。
末末的背脊猛地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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