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之中。
一時間，我成了全院的風雲人物，隻不過是以一種極為不光彩的方式。
走在醫院裡，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投向我的，異樣的目光。
有鄙夷，有惋惜，有幸災樂禍。
這天中午，我去食堂打飯。
幾個行政辦公室的女孩子正聚在一起，對著我指指點點，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我聽見。
“就是她吧？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心這麼狠。”
“可不是嘛，聽說好幾個病人都因為她耽誤了，真造孽。”
“仗著自己技術好就為所欲為，這種人最可怕了。”
就在這時，王凱端著餐盤，“恰好”路過。
他一臉“語重心長”地停在我身邊，假惺惺地勸道：“陳醫生，大家說什麼你別往心裡去。有情緒可以理解，但鬧成這樣，影響了醫院的聲譽，對你我都不好，對不對？”
他擺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態，彷彿所有風波都與他無關。
周圍的目光瞬間更加密集地聚焦過來。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反應，是會暴怒，還是會辯解。
我什麼都沒做。
我甚至沒有看他一眼，隻是平靜地打好我的飯，端著餐盤，徑直從他身邊走開，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他伸出的手，想拍我肩膀的手，就那麼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無視，是比任何反擊都更具殺傷力的武器。
那頓飯，我吃得津津有味。
而王凱，則在眾目睽睽之下，成了一個滑稽的小醜。
不過，輿論的壓力還是帶來了影響。
一些過去關係還不錯的同事，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我，在走廊裡碰見，也隻是匆匆點個頭，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和我多說幾句話。
整個心外科，似乎都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氣氛裡。
李哲氣得不行，攥著手機，想去論壇上跟那些人對線，把王凱貪了五萬獎金的事情捅出去。
我攔住了他。
“別理他們。”我看著這個眼睛裡還燃燒著火焰的年輕人，平靜地說，“清者自清。現在去爭辯，隻會顯得我們心虛。”
“可是老師！他們說得太難聽了！他們根本不知道您以前為了病人付出過多少！”李哲的眼圈都紅了。
“我知道，你知道，就夠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們說去吧，跳得越高，隻會摔得越慘。”
雖然我嘴上這麼說，但心裡若說沒有波瀾，也是騙人的。
被孤立，被汙衊，沒有人會真的無動於衷。
我隻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那副冷靜理智的麵具之下。
轉機，發生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這天，護士長張姐在給我遞手術器械時，趁著旁人不注意，低聲對我說了一句：“陳主任，別理那些閑話，我們都信你。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這些天天跟你上手術台的人最清楚。”
簡單的一句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湧入我冰封的心。
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麵。
不知道是誰，把我過去的一些事跡發到了網上。
有我曾經為了一個大出血的產婦，連續奮戰三十六小時，把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故事。
有我自掏腰包，為一個貧困家庭的孩子墊付手術費的舊聞。
更有一些曾經被我救治過的病人家屬，在看到醫院論壇的風言風語後，主動站出來，用自己的親身經歷為我正名。
“沒有陳主任，我丈夫三年前就沒了！她是我們全家的恩人！誰敢說她沒醫德，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兒子現在能活蹦亂跳地上學，全靠陳主任當年不眠不休的救治！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人，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輿論的風向，開始悄然反轉。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醫院內部的管理和薪酬體係。
“一個頂尖外科專家隻拿三千補貼，行政人員拿五萬，這合理嗎？”
“這根本就是逼著好醫生寒心啊！”
“支持陳醫生！技術人員就該有技術人員的待遇和尊嚴！”
王凱的陰謀，不僅沒有孤立我，反而弄巧成拙，把我的人品和技術變成了最堅硬的底牌，將矛盾的焦點，重新引向了他自己和不公的製度。
我依舊每天準點上班，準點下班。
下班後，我不再像以前那樣被各種電話和會診佔據所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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