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天也有不信邪的。
城西永順米行的東家陳老西，是古晉有數的富戶，私下裡對李宣的跋扈很是不滿。
他召集家人和鋪中夥計，關緊大門，當著眾人的麵，將《剪辮令》的抄件撕得粉碎。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陳老西氣得鬍子直翹，“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是他說剪就剪的？
他李宣算什麼東西？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僥倖得了古晉，就敢學那長毛賊毀我衣冠？
我看他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誰也不準剪，誰剪，就滾出我陳家。”
夥計們唯唯諾諾，心裡卻各有盤算。
第二日，衝突開始
上午，一隊縣衙差役在城北巡查，遇到一個挑糞的苦力，腦後辮子依舊。
差役上前，剛要宣讀法令，那苦力卻突然跪下，嚎啕大哭：
“差爺，行行好，這辮子是小人老娘臨終前親手編的，剪不得啊，剪了就是不孝，要天打雷劈的。”
差役是新人，也有些無措。
周圍漸漸圍攏起一群人，默默地看著。
這時，一個穿著短褂、腦後光溜溜的年輕漢子擠了進來，是李大牛麾下的一名士兵，被派來協助巡邏。
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揪住那苦力的辮子，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短刀，寒光一閃。
“嗤啦。”
乾脆利落。
辮子齊根而斷，落在汙泥裡。
那苦力摸著突然輕了的後腦勺，哭聲戛然而止，呆若木雞。
年輕士兵將斷辮踢到一邊，對人群朗聲道：
“總督大人有令，三日為限，為父母留髮是孝，但總督大人帶領咱們誅暴酋、開生路，讓咱們有飯吃、有地種，這才是大仁大義。
是跟著李總督走活路，還是抱著這根死辮子等死，你們自己掂量。
再有哭嚎抗命、妖言惑眾者，這就是下場！”
他揚了揚手中的短刀，眼神淩厲地看著眾人。
人群引起一陣騷動，但無人敢出聲反駁。
那苦力呆了半晌，忽然爬起身，連糞桶也不要了，低著頭飛快地擠出了人群。
圍觀者中，又有幾人悄悄離開，大概是回家找剪刀去了。
然而，並非所有抵抗都如此輕易化解。
下午，在碼頭附近，幾名拖著辮子的船工與一隊要求他們剪髮的士兵發生了口角，繼而推搡。
船工們仗著人多，又有幾個心懷不滿的原布魯克手下水兵攛掇，竟動起了手。
衝突很快升級，棍棒與槍托齊飛，士兵們雖訓練有素，但礙於不得濫殺的命令，一時有些被動。
消息傳到總督府，李宣正在聽蘇伯清彙報這兩日的輿情。
聽聞後，他臉色很沉：“大牛呢？”
“李守備已帶人趕去彈壓。”
“告訴他，首惡必辦，脅從可赦，但剪辮令，不容任何折扣。”
李宣冷聲道：“正好，讓全城看看，違抗此令，會是什麼下場。”
李大牛帶兵趕到時，碼頭已是一片混亂。他見狀，不再猶豫，下令：
“上刺刀，列隊。”
“嘩啦。”
刺刀豎起，新兵雖然訓練不足，但簡單的隊列和突刺已操練多日，
此刻結成緊密陣型，殺氣騰騰地向前推進。
鬧事的船工見這架勢，氣焰頓時消了大半，有人想跑，但被士兵圍住。
“放下棍棒，跪地不殺。”李大牛怒吼。
大部分參與鬧事的人臉色慘白，扔下傢夥，跪倒在地。
隻有三個為首的水兵，似乎喝多了酒，又自恃勇悍，還在叫罵。
李大牛大喝道：“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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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一擁而上，短暫而激烈的搏鬥後，三人被死死按在地上，捆成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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