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巴達維亞爪哇島
巴達維亞
荷蘭東印度總督府
總督魯洛夫·斯奈爾站在巨大的東印度群島地圖前。
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婆羅洲西北角，砂拉越河的入海口，古晉。
那裡原本插著一麵小小的英國米字旗，旁邊標註著布魯克。
但現在，那麵英國小旗已經被移開。
“兩個月了。”
斯奈爾終於開口：
“倫敦沒有派出一艘戰艦，新加坡的巴特沃斯也沒有任何實質動作。
英國議會那幫老爺們，大概正在為克裡米亞的爛攤子，和本土的憲章運動吵得不可開交，一個在遠東失蹤的冒險家爵士？嗬。”
他身後的副官兼軍事顧問，範·德·維爾德上校，微微欠身：
“總督閣下，英國人似乎打定主意，暫時不直接介入。
他們可能認為這個華人勢力成不了氣候，或者，在等待更合適的時機，比如等我們，或者等著這個華人勢力犯下更大的錯誤。”
“等待？”
斯奈爾笑了笑：“英國人的字典裡，等待往往意味著，讓別人先流血。
他們大概樂見我們和這個華人暴發戶先打上一場，無論誰贏誰輸，
他們都可以從容收拾殘局，或者以調停者的身份回來，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
他轉過身，走到書桌後坐下，再次看了看桌麵上一份來自古晉的情報匯總。
上麵有李宣頒布的各種告示摘要，有對古晉軍備的粗略估計，數字誇張得令人懷疑。
“一個華人，一年時間，從拓荒者變成一座港口城市的佔領者。
殺了英國人的代理者，建立了自己的行政機構。”
斯奈爾眼睛眯起：“不能讓他在這裡站穩腳跟，不然他會像瘟疫一樣傳染整個婆羅洲，甚至整個東印度群島的華人。
蘭芳那個的共和國已經讓我們頭疼，不能再出現第二個，尤其是出現在出海口。”
範·德·維爾德上校點頭：“閣下明見，古晉港控製著砂拉越河下遊，是深入婆羅洲腹地的鑰匙，也是胡椒、金砂、木材的重要出口通道。
布魯克在時，礙於英國人的麵子，我們不便下手。
現在，天賜良機，一個沒有國際承認的華人政權，是完美的目標。
奪取古晉，不僅能打通我們自西婆羅洲坤甸等地，向東北擴張的通道，
更能狠狠震懾所有不安分的華人勢力，尤其是蘭芳。”
斯奈爾沒有立刻回應。
他起身，再次走到地圖前，目光從巴達維亞移到爪哇海，再移到婆羅洲西海岸的坤甸。
那裡是荷蘭人在婆羅洲最重要的據點，經營多年，有要塞，有駐軍，有忠誠的當地蘇丹作為盟友。
“我們不能再等下去。”斯奈爾的聲音帶著冷冷的決斷：
“必須在這個華人的政權鞏固之前，掐滅他。
而且，必須是以雷霆萬鈞之勢，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挑戰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統治，會是什麼下場。”
他回到桌邊，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劃出兩道箭頭。
“範·德·維爾德上校。”
“是，閣下。”
“海路，”
斯奈爾的鉛筆指向海洋：“以巴達維亞艦隊為主，抽調威廉明娜號、爪哇號、蘇門答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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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成海軍艦隊，由德·弗裡斯中校指揮。
我徹底封鎖古晉港口，擊沉或俘獲任何敢於出港的敵方船隻，
用艦炮轟擊港口設施、炮台，以及任何可見的防禦工事。
但要盡量減少對碼頭和倉儲區的破壞，那些將來是我們的。”
以上三艘戰艦，都是裝備20門以上火炮的千噸軍艦。
“陸路，”
斯奈爾用鉛筆移向婆羅洲，點在坤甸，然後劃出一條向東北的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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