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書房內，案頭堆積的文書比往日又高了些，除了慣常的戶糧、刑名、工築、軍務條陳，
還多了不少關於新設臨河縣墾務，工坊區進展以及各處蒙學堂的稟報。
李宣剛剛批閱完一份關於你官營造械所，請求增撥生鐵料的呈文，
他腦中還在盤算著與英國商人談判鐵料價格的底線。
無意間掃過案角另一份的文書，那是啥古晉府文教司機報上來的本月各蒙學堂巡視記略。
他心中一動，擡頭看向侍立在書案右下方、一名青年文士。
“匯景，”
李宣開口問他：“現在古晉府下，設了幾處蒙學堂？又有多少生員在學？”
侍立的青年正是秘書令徐匯景，他出身廣東一個破落書香門第，因通曉文墨、算學嫻熟，
且在南洋漂泊多年，熟悉本地情勢，被蘇伯清舉薦入總督府秘書處。
聞言，他立即躬身拱手，幾乎不假思索，便流暢答道：
“回大人，自三月前頒行《興學令》以來，古晉府下現有官立蒙學堂，共計十間。
其中古晉縣城廂內三間，東、西工坊區各一間，望鄉縣兩間，新設臨河縣境內兩間，另在碼頭區專為船工作力役子弟設蒙學一間。
十間學堂，共有在冊蒙童生員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此外，各鄉間尚有民間自辦的散館子私塾約五六處，生徒百餘人，未計入官學體係。”
徐匯景顯然是對這些庶務極為留心，瞭然於胸。
秘書處人不多，除他之外，隻有四名秘書郎，
秘書處負責文書謄抄，整理，接引傳達等瑣務，且李宣要求他們必須熟悉府內各項政情，尤重數據。
“一千三百餘人。”
李宣微微點頭。
這個數字，相較於古晉府如今已近十萬華人，似乎不算多。
但若考慮到僅僅大半年前，此地九成九的華人子弟還與書本無緣，
整座城市識文斷字者不過寥寥數百，且多為商人、賬房之流，這個增長已堪稱迅猛。
更重要的是，這千餘名學童，是係統性地、按照新頒的《蒙學章程》在接受啟蒙教育，不僅僅是為了認幾個字。
“生員年歲分佈如何？可有統計？”李宣又問他。
“據上月文教司統計，生員中，八歲至十二歲者，約八百餘人，是為蒙學主力。
六歲至七歲幼童約三百，多在開蒙階段。
另有十三歲以上、約二百人。”
徐匯景對答如流，稍作停頓，又補充道：
“生員之中，約七成為男童，女童三成。
女童入學，多集中在城廂及工坊區學堂，鄉間仍較少。
文教司已在擬文，鼓勵各學堂增招女童，並考慮在城西設女子學堂，授以紡織、刺繡、算學及文理。”
“女童能有三成，已屬不易。”
李宣微微頷首，在此時此地，推行女子教育阻力可想而知，能有此開端，已見文教司用了心力。
“各學堂師資、用度，可有短缺？”
“回大人，十間官學，共有塾師傅助教三十九人。
其中老童生、秀才出身者十八人，多為閩粵流寓文人，略通文墨、曾任商家賬房或衙門書吏者十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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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六人乃新近招考、略加培訓的本地略有根基之青年。
師資仍顯不足，尤缺通曉算學、地理、格物之師。
文教司正設法從新加坡，檳榔嶼延聘，並已著手在府內設師範學院，
選拔聰穎少年加以培養，至於用度，”
徐匯景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翻開看了一眼：
“蒙堂開支，主要在於塾師薪俸、生員筆墨紙硯、學堂修繕及冬季炭火。
目前皆由府庫，文教專項撥付，尚可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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