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河縣北，新設的前鋒堡。
此地原是規劃中臨河縣最北端的屯墾據點，堡牆剛剛夯出雛形，幾排簡陋的營房和倉庫散布其間。
此刻，這座尚未完全建成的小堡，卻成了大軍雲集、殺氣瀰漫的臨時大營。
李大牛率領的一千精銳，經過兩日急行軍，於第三日午後抵達。
隨著軍官的口令，大軍在堡外空地上迅速列隊、紮營。
臨河縣守備李柏早已得信，親率麾下主要軍官在堡外迎接。
他麾下的一千兵馬，也已在堡內及周邊集結完畢。
李大牛看到，臨河縣將士隊列嚴整，顯然李柏平日操練不曾鬆懈，暗暗點頭。
“李守備。”
李大牛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李指揮使。”
李柏肅然還禮：“一路辛苦，總督大人軍令，末將及臨河縣上下官兵，悉聽指揮使調遣。”
“都是為總督大人效力，為死難的鄉親報仇，不必拘禮。”
李大牛開門見山，從懷中取出一副臨時繪製的、標註了附近土著部落大緻位置的地圖：
“情況如何，可曾再探明敵蹤？”
李柏引著李大牛進入堡內臨時充作指揮所的土屋，指著鋪在木桌上的地圖，沉聲道：
“下河村慘案後，末將已加派斥候，並詢問了熟悉山情的獵戶和歸附的達雅克嚮導。
參與襲擾的，主要是西北方長河、黑石、鬼哭三個伊班族大部落，以及附庸他們的七八個小寨。
總壯丁估計不下兩千，他們得手後，並未遠遁，而是退回了各自在深山裡的長屋聚落，似乎料定我們不敢或無力深入報復。”
“哼，”
李大牛冷哼一聲，在地圖上那幾個用硃筆圈出的位置：
“總督大人有令，犁庭掃穴，就從這三個最大的部落開始，李守備，你熟悉本地地形，說說，怎麼打？”
李柏顯然早有思量，指著地圖道：
“這三個部落呈品字形分佈，互為犄角。
長河部在最西，靠近一條湍急的河流，易守難攻。
黑石部在中間，背靠一片山崖。
鬼哭部在東，藏在一片沼澤雨林後麵。
若分兵同時攻打，恐兵力分散，或陷入叢林苦戰。
末將以為，當集中兵力，先打中間這個黑石部。
此部位置相對居中，拿下它，既可震懾另外兩部，也可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繫。
而且，據報黑石部最為悍勇，是此次襲擾的主力，其頭人也最是仇視華人，打掉它，最能殺雞儆猴，”
李大牛盯著地圖，沉吟片刻，拍拍桌子：
“好，就依李守備之言，先打黑石部。
明日四更造飯，五更出發，我部為前鋒主攻，你部為側翼掩護並負責截斷退路、清剿殘敵。
斥候散出十裡，務必摸清沿途有無陷阱埋伏。
把咱們帶的炮都拉上，特別是那兩門六磅炮，對付他們的長屋，比火槍好使。”
“是，”
李柏應命，隨即又道：“指揮使，叢林作戰，非同平地。
土著慣用毒箭、吹箭、陷阱，神出鬼沒。
是否讓士兵們多備解毒藥草、驅蟲藥粉，並加派藤牌手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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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說的辦。”
李大牛點頭：“告訴弟兄們，此次進剿，非同以往。
總督大人要的是犁庭掃穴，震懾宵小。
對持械抵抗者，不必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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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領命。”
次日，天光未亮，前鋒堡內外已是人喊馬嘶。
李大牛的一千精銳在前，相互掩護，踩著泥濘小徑，艱難前行。
李柏的一千兵馬分作數股，在側翼和後方展開，防止敵人逃竄，也護衛著主力的側後。
叢林行軍極其艱難。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腐土樹根，潮濕悶熱，蚊蟲肆虐。
晌午時分，大軍已接近黑石部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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