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古晉見聞官營造械所
進入所內後，隻見裡麵立著一個大工棚，棚內的景象讓劉大伯大開眼界。
最令他震撼的，是爐旁那由水力驅動的巨錘。
工棚外，一條溪流被引渠擡高，水流衝擊著巨大的木製水輪，通過複雜的連桿和齒輪，將水力轉化為捶打之力。
幾名赤著上身的漢子，用長鉗從爐中夾出燒得通紅的鐵塊，迅速置於鐵砧上。
幾乎同時，那由水力驅動的巨錘便轟然落下。
通紅的鐵料在重擊下瞬間變形，旁邊有師傅在修正著形狀。
如此反覆，一件粗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
這效率，這力量，遠非石隆門鐵匠鋪可比。
“此乃水排錘，借水力之便，可省八成人力，鍛打之力卻遠超尋常壯漢。”
徐匯景在一旁講解，指著前方道：“且所出鐵器，質地更為均勻緊密，那邊便是鑄造區與打磨區。”
劉大伯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打磨區內，成型的鋤頭、鐮刀、犁耙由師傅打磨著。
“所有農具、鐵器，皆有印記編號，何處產出，何人經手，一目了然，若有質量問題，可追溯源頭，獎優罰劣。”徐匯景補充道。
劉大伯拿起一把剛打磨好的鐮刀，入手沉實。
他用自己的舊刀與之輕輕一碰，舊刀刃口便現出一個細微的凹痕。
高下立判。
他想起石隆門那些從坤甸高價買來，卻時常崩口卷刃的劣質鐵器，心頭震動不已。
這不僅僅是技術的差距，更是一種他從未想過的、將生產流程標準化、規範化的管理思維。
接著，他們去了工坊區的糖寮坊。
磚石竈台上，七八口大小不一的連環鍋，糖汁在其中依次流動，溫度逐級升高，水分被快速蒸發。
工匠們控製著火候，用長柄木勺不斷攪拌，撇去浮沫。
“這是澄清工序，用石灰乳去除雜質。”
徐匯景指著一處池子解釋道：“經過澄清、蒸發的糖漿，濃度達到後，便引入那邊的結晶罐。”
劉大伯看到，糖漿被注入一個個巨大的陶罐中，靜置結晶。
最關鍵的步驟，是分蜜。
幾個壯漢搖動著一個帶有搖柄、內襯細麻布的大木桶，
利用離心力將結晶後的糖膏中殘留的褐色糖蜜甩出，流入下方的收集槽。
打開木桶，裡麵便是雪白晶瑩，顆粒均勻的砂糖。
“此法出糖率高，色澤潔白，遠勝土法熬製的紅糖。
如今古晉白糖在新加坡，巴達維亞已有名氣，不少紅毛商船指名要貨。”
徐匯景的語氣帶著自豪。
下一站是碼頭
港口處，大小船隻如過江之鯽，有三根桅杆的西洋帆船，有適合沿海貨運的廣船、福船。
他們還登上了一艘正在裝貨的，懸掛著英國旗的商船。
船長是個蘇格蘭人，名叫麥金托什，見到徐匯景，他用生硬的官話熱情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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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日安，您看，我又回來了，古晉的糖，棒極了。
巴達維亞的那些傢夥，眼紅得要命。”
徐匯景微笑著與他寒暄，麥金托什抱怨了幾句說，古晉的關稅比較高。
“但是，徐，你們的貨好，糖白，錫純，胡椒夠味。
而且，規矩清楚，碼頭裝卸也快，比起坤甸那些荷蘭佬的拖遝和貪婪，這裡簡直是天堂。
我下次還要多運些，對了，你們那種新出的菠蘿酒，也給我留點樣品，我試試歐洲老爺們喜不喜歡。”
聽著這紅毛鬼對古晉貨品的讚譽和對貿易環境的認可，劉大伯沉默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們還抽空去了郊外的屯田區。
一片新開闢的平野上，數百名移民正在官府的統一組織下勞作。
人們揮舞著鋤頭、鐵鍬，開挖著灌溉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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