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臨別贈言劉大伯沒有接話，隻是點點頭，然後默默地坐著，直到下課鐘聲敲響。
看著孩童們歡笑著湧出教室，他的眼眶竟有些發紅。
他連忙低下頭，掩飾住這種的失態。
徐匯景麵不改色，隻是看著孩童離開的背影，裝著沒有注意劉大伯的失態。
半響後，他繼續為劉大伯介紹著古晉的各項新政，
如鼓勵墾荒，分發農具種子，興辦教育、培育良才
扶持工商，訂立稅則，整飭軍備，保境安民等。
他從不主動提及石隆門，更不曾有一言半語的遊說歸順，隻是如實地講述著古晉的一切。
幾天下來，劉大伯最初的警惕，隱隱變成了羨慕。
五天後
古晉城外，幾輛載著行李和禮物的騾車已經套好，劉大伯帶來的五十名護衛也已牽馬肅立，隻等出發。
劉大伯與徐匯景並肩站在城門外的涼亭旁。
幾日相處，雖談不上深交，但徐匯景的周到得體，坦誠有度，確實讓劉大伯少了許多最初的戒備，多了幾分熟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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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首領，一路保重，山路難行，還望謹慎。”
徐匯景拱手道，語氣一如往常的溫和。
“徐大人留步，這幾日，有勞了。”
劉大伯抱拳還禮，言辭懇切：“大人的款待，劉某銘記於心，古晉風物，著實讓劉某大開眼界。”
“劉首領客氣了解總督大人常說，天下華人是一家，守望相助是分內之事。”
徐匯景微笑道，隨即他聲音壓低了些，神色也多了幾分鄭重：
“臨別之際，匯景尚有一言，代總督大人轉達劉首領，亦請劉首領務必轉告貴部劉善邦老先生。”
劉大伯心頭一緊，知道真正的戲肉來了。
他直了直腰，肅容道：“徐大人請講，劉某洗耳恭聽。”
徐匯景目光掃過周圍，見隨從和護衛都保持著一段距離，方才上前半步，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緩慢地說道：
“總督大人讓匯景轉告劉首領及石隆門眾位豪傑，他深知諸位在南洋的不易，保存華夏血脈的艱辛與功績。
古晉雖新立，然根基已固，所圖者，非僅一城一地之安，
實為我千萬漂泊南洋之華人，辟一長久安居樂業之基業，復我漢家衣冠禮儀於海外。”
他頓了頓，觀察著劉大伯的神色，見其聽得極為專註，才繼續道：
“大人更言，劉善邦老先生與諸位，皆是人中豪傑。
若願棄暗投明，率眾歸正，使石隆門之地，盡歸王化，統合於古晉治下，非但眼前安寧可保，富貴可期。”
徐匯景的聲音又壓低了稍許，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他日，若天時地利人和，總督大人順天應人，建國稱製之時，
劉善邦老先生，及石隆門有功諸位，皆可受封爵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裂土封侯不敢必言，然蔭及子孫，光耀門楣，不是難事，總督大人願以此諾，酬謝功臣。”
聽到此言，劉大伯整個人都僵住了，瞪大眼睛疼難以置信地看著徐匯景。
徐匯景後麵似乎還說了些，共富貴、同舟共濟之類的話，但他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建國稱製，受封爵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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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二個字，狠狠地燙在他的心頭上。
他劉大伯，一個粵東山村出生的貧苦農家子，少年時跟著鄉人賣豬仔下南洋，
在礦坑裡像牲口一樣掙紮求生，後來跟著義弟劉善邦亡命山林，
刀頭舔血，才在這石隆門的蠻荒之地，勉強爭得一塊立錐之地，被人視為山大王、礦匪頭領。
他這輩子最大的奢望，不過是讓跟著自己的兄弟們有口飽飯吃，不被外人欺辱，能在年節時給祖宗墳頭多燒幾炷香。
爵位？
那是戲文裡、說書人口中，那些帝王將相、開國功臣才配擁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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