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南北堆場林永福聞言，心中意動，但商人本性讓他保持謹慎：
“不知如今這市價如何？交貨、運輸，可有穩妥的門路？”
“市價好說，看品相，看規格，至於門路，”
陳達昌拍著胸脯道：“林老闆找我就對了，達盛行跟幾家大木場都有交情，能拿到好價錢。
報關、雇船、保險，一條龍服務，隻要林老闆信得過，保證您順順噹噹把木頭運回新加坡。”
兩人正聊著，樓下街道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和隱隱的喧嘩。
林永福探頭向窗外望去，隻見一隊約莫三十人，身穿赤紅色軍服、扛著洋槍的士兵，在一個軍官帶領下，正沿著街道巡邏而來。
士兵們麵色嚴肅，步伐整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避讓，眼神中好奇多於恐懼。
“那是總督府的古晉軍，如今城裡隔三差五就有巡邏，說是保境安民。”
陳達昌解釋道，語氣中帶著與有榮焉的味道：
“別說，自打他們常出來走動，碼頭和街麵上的偷搶拐騙、打架鬥毆，少了一大半了做生意，圖的不就是個安穩嘛。”
林永福看著那隊士兵走遠後，暗暗出神。
他想起新加坡那些耀武揚威的英國紅衫兵，還有巴達維亞荷蘭人趾高氣揚的殖民軍，心中複雜。
同為華人，能在此地建立起強力的武裝和秩序，確實令人感慨，
也讓他對這裡的商業環境，更多了一份信心，
至少，人身和貨物安全，似乎比許多動蕩的南洋土邦有保障得多。
緊接著，他又詳細詢問了各類木材目前的行情、採伐周期、運輸成本，
並約定午後由陳達昌引薦去相熟的木場看現貨後，林永福才結了茶錢，起身離開海天閣。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看著兩旁興旺的店鋪，林永福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古晉此地，人口匯聚，需求旺盛，秩序穩定，正處在高速發展的上升期。
木材作為建築、造船、傢具的必需之物，需求量必將隨著城市擴張和人口增長而持續上升。
這裡的硬木資源，品質優良，價格目前看來比荷蘭人控製的爪哇、蘇門答臘產區更有優勢。
若能在此建立穩定的採購渠道，甚至與本地有實力的木場合作，利潤可觀。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個不同於新加坡、巴達維亞的地方。
那就是這個由華人主導的，正在快速成長的新興市場。
這裡的規則，或許還不完善，但正在慢慢建立，
這裡的官員和軍隊，是華人自己人，溝通起來少了那層殖民者的隔閡與傲慢。
“或許，不僅是在這裡買木頭，也該考慮，在這裡賣點什麼。”
林永福心中盤算著，新加坡的舶來品？還是廣東的瓷器綢緞？或許，可以跟那位陳掌櫃再多聊聊。
午後
林永福在陳達昌的陪同下，登上一艘小艇，向著砂拉越河上遊的某個伐木場碼頭駛去。
河麵上，運木的筏子、載貨的舢闆往來穿梭。
兩岸，新的碼頭、貨棧、工坊正在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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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闆請看，”
陳達昌指著遠處左岸一片新開闢的灘地，那裡搭建著棚屋和木架，堆放著如小山般的各色木材，
許多工人正在上麵忙碌地分揀、丈量、烙印。
“那邊是北岸堆場，主要是臨河縣那邊下來的大料，柚木、鐵木居多，
多是官府特許的幾個大木場出的貨，品質、規格都穩，但價格也硬些，多是供應官家工程、造船和賣給那些紅毛大商行。”
他又指向右岸一片看似更雜亂，但更廣闊的堆場：
“那邊是南岸散市，那就雜了，有從西北山林裡小場子出來的，
有達雅克人零散放排下來的，甚至還有從上遊蘭芳、甚至更遠的山裡轉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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