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陳記糧行伊藤文治從熱鬧的街市，回到了城東的日本使節館驛。
他推開館驛的大門時，門房正在吃著月餅，聽到門響，他擡頭看去，見是正使大人獨自歸來，連忙起身行禮。
伊藤文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聲張，然走進了院中。
使館是一座三進深的院落，是外交部專門撥給日本使團居住的，雖不算豪華，但也整潔寬敞。
院中鋪著青磚，種著一棵枝葉繁茂的桂花樹，此刻正值花期，花香瀰漫在整個院落中。
伊藤文治正要穿過院子，走向自己的房間，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桂花樹下，石桌旁，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和服，沒有束腰帶，隨意地敞著領口，手裡端著一隻小小的陶杯，正慢慢地喝著什麼。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輪廓分明，正是副使中村太郎。
中村太郎也看到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微微欠了欠身：
“大人，您回來了。”
伊藤文治點了點頭，走到石桌前，在他對麵坐下。
他看到桌上放著一隻陶壺，旁邊放著兩隻陶杯。
中村太郎提起陶壺，為他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麵前。
“這是從長崎帶來的清酒，隻剩這半壺了，想著今夜是中秋，便拿出來喝了。”
伊藤文治點點頭，他端起杯子，沒有立刻喝，隻是握在手中，微微晃動。
兩人沉默地對坐了一會兒，各自喝著杯中的酒。
半響後，中村太郎放下杯子，打破了沉默：
“大人，您今晚去看了河燈？”
“嗯。”
“如何？”
伊藤文治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清酒，然後他放下杯子，望著杯中殘餘的酒液，開口說道：
“數萬人聚集在河邊，人手一盞燈船，寫上心願，放入水中。
河麵上燈火連綿，一眼望不到盡頭。
我在岸邊站了很久，看著那些燈船順流而下，一艘接一艘，彷彿永遠也放不完。”
中村太郎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伊藤文治繼續道：“我在想，那些人，在燈船上寫下的心願，無非是平安、健康、團圓、富貴。
這些心願，日本的老百姓也會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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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同的是，這裡的老百姓，在許願的時候，臉上是有笑容的，他們相信，這些心願，是可能會實現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而在日本，我在許多人臉上看到的，隻有麻木和絕望。”
中村太郎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問出了那個他今夜一直想問的問題：
“大人，您覺得大唐，究竟如何？”
伊藤文治擡起頭，望著夜空中那輪依然明亮的圓月，嚴肅道：
“富強、繁華、有序。”
他停了停，又補充了一句：“我日本若能得此十分之一，便可稱雄東海。”
“十分之一。”
中村太郎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帶著苦澀的笑意：
“大人，您覺得，以幕府今日之局麵，莫說十分之一，便是百分之一，可能做到嗎？”
伊藤文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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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太郎繼續道：“我們來大唐有些時日了，我看到的越多，便越覺得心驚。
他們有鐵路，有火器，有大學堂，有數以萬計的商船往來於南洋諸國。
大唐朝廷政令一出，四方響應，而我們日本呢？”
他突然提高聲音，那話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幕府的命令，出了江戶城，還能剩下幾分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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