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陳記糧行二老吳笑眯眯道，他說著，從櫃檯下取出一本賬簿，翻到某一頁，轉了個方向，推到陳維明麵前：
“東家，這是截至昨日的庫存檔點，您過目。”
陳維明低頭看去，賬簿上，記錄著各類糧食的庫存數量和每日售賣詳情。
他的目光從一行行數字上掃過，最終落在最下方那一行匯總數字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三萬斤？”
他擡起頭，看向老吳：“我記得月初時還有五萬斤，怎麼半個月就去了兩萬斤？”
老吳嘆了口氣：“東家，中秋前後，城中百姓採購量大增，加上幾家酒樓和糕餅鋪趕製月餅，麵粉和糯米的用量比往常多了將近一倍。
另外，昨日朝廷的採買官又來了一趟，說是要為京營採購一批軍糧，一口氣提走了五千斤大米。
我本想等您回來再定奪，但採買官說軍糧急用，我便做主先發了貨。”
陳維明點了點頭，沒有責怪老吳的意思：
“軍糧的事，你做得對，朝廷廷的採買，耽誤不得。”
他又低頭看了一遍那行數字，心中默默盤算著。
“按日均售糧兩千斤計，三萬斤，隻夠撐半個月了。”
他擡起頭，眼神中帶著決斷：
“安南那邊，正值新稻上市，我必須儘快動身。”
老吳從櫃檯下取出一封信函，遞給陳維明：
“東家，這是昨日傍晚，安南那邊一位相熟的糧商託人帶來的信，我還沒來得及拆看，您先過目。”
陳維明接過信函，拆開封口，抽出裡麵的信箋，展開。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好消息。”
他將信箋遞給老吳：“阮文達說，今年安南湄公河三角洲一帶風調雨順，早稻豐收，新米價格比去年低了將近一成。
他手頭已收攏了約二十萬斤新稻，若我們要貨，他可以優先供應，價格從優。”
老吳接過信箋，仔細看了一遍，也點了點頭：
“若果真如此，這一趟確實值得跑。隻是……”
他放下信箋，擡頭看向陳維明，眼神裡帶著憂慮：
“東家，安南那邊局勢最近不太平，洋鬼子在那邊搞事情，您親自去，安全上……”
“阮文達是我的老朋友了，有他在那邊接應，不會有太大問題。”
陳維明擺了擺手：“況且，朝廷在南洋的影響力日漸增強，西洋人對我大唐也頗為忌憚，不敢明目張膽地為難唐人商賈。
這一趟，我快去快回，最多半個月，便能押著第一批新稻回來。”
老吳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勸阻，轉而問道：
“東家打算何時動身？”
“事不宜遲，這幾日便走，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糧行便交給你了。
每日的進出賬目，你替我盯緊些。
若有官府採買，價格按市價走，不必刻意壓價，也不可擡價。”
老吳一一記下，點頭道：“東家放心，糧行有我守著，出不了岔子。”
陳維明點點頭，他站起身，走到糧行門口，望著街上的景象。
昨夜狂歡留下的痕跡，正在被清夫一點一點地清除。
他轉身，走回櫃檯前，對老吳說：
“老吳，幫我準備一下，我要帶些樣品過去。
今年新碾的大米、糯米各裝一小袋，還有咱們古晉的紅糖，也帶兩斤，給阮文達嘗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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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點了點頭，轉身去後倉準備了。
午時剛過，日頭正烈。
古晉港的碼頭，力夫們大多已吃過午飯，三三兩兩地聚在貨棚的陰影下，有的靠著麻袋打盹，
有的蹲在地上用竹籤剔牙，有的在低聲談論昨夜中秋的煙花和河燈，語氣中仍帶著未盡的興奮。
陳維明向碼頭走去，他沒有帶隨從，隻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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