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見扣押商人昭武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峴港。
幾天前的那場血戰,已經成為了歷史。
海麵上漂浮的殘骸和油汙已被潮水沖刷乾淨,破損的戰艦被拖到岸邊進行修補,陣亡將士的遺體被妥善收斂,等待運回故土安葬。
清晨
峴港港口,停泊著數十艘大唐戰船,桅杆上飄揚著大大的唐字旗。
碼頭上,士兵們正在搬運物資、修補工事,偶爾傳來幾聲軍官的嗬斥和士兵的笑罵聲。
陳阿海站在鎮海號的甲闆上,望著港口內那片平靜的海麵。
他的神色比幾天前鬆弛了許多,海戰贏了,炮台奪了,法軍殘部跑了。
他對身旁的副將道:“準備一艘小艇,我要親自去港口內側看看那些被扣的唐船。”
副將愣了一下:“總兵大人,這些瑣事交給下麵的人去辦就行了,您何必親自跑一趟?”
陳阿海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那些船主和船員,被扣在異國他鄉將近一個月,擔驚受怕,度日如年,我意親自前去安撫。”
副將不再多言,抱拳道:“是,末將這就去安排。”
一艘小艇從鎮海號側麵放下,陳阿海帶著幾名隨從,乘坐小艇向港口內側駛去。
小艇穿過停泊的戰艦編隊,繞過一座突出的小岬角,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相對隱蔽的內港水域出現在視野中。
那裡,靜靜停泊著十幾艘商船。
這些商船的桅杆上,還懸掛著已經褪色破損的龍旗,那是大唐商船的身份標識。
船身上蒙著一層灰塵和海鹽,顯然已經很久沒有清洗過了。
甲闆上空空蕩蕩,看不到什麼人影,隻有幾名穿著破舊衣衫的船員靠在船舷邊,無精打采地望著海麵。
陳阿海的目光掃過那些商船,最終定格在其中一艘船身上。
那艘船的船艏處,依稀可見三個大字——順風號。
小艇緩緩靠近順風號,陳阿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提高聲音,大聲喊道:
“船上的人聽著——我是大唐水師總兵陳阿海。
法西聯軍已被我軍擊敗,峴港已在我軍控製之下,你們安全了。”
他的聲音在內港的水麵上回蕩,傳到了每一艘商船上。
順風號的船艙裡,陳維明正蜷縮在一張簡陋的木床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闆。
他被扣押將近一個月,雖然沒有被關進監獄,但被限製在船上,不得隨意下船,食物和淡水的供應也十分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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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眼窩深陷,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喪的氣息。
他聽到了外麵的喊聲,但他沒有動。
他以為又是法軍士兵來例行檢查,或者是來通知他們又要轉移停泊位置。
他懶得動彈,反正不管轉移到哪裡,都是一樣的囚籠。
直到他聽到那句,大唐水師這幾個字時,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幾乎是滾下床的。他跌跌撞撞地衝出船艙,爬上甲闆,雙手抓住船舷,向外觀望。
他看到了一艘小艇,艇上站著一名身著大唐水師官服的將領,身後飄揚著一麵唐旗。
陳維明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他不是一個輕易流淚的人,商海沉浮十餘年,他經歷過風暴、海盜、官府刁難、同行傾軋,什麼風浪沒見過?
但這一刻,當他看到那麵熟悉的旗幟,看到那名身著大唐官服的將領,他心中那根緊繃了近一個月的弦,終於斷了。
他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雙手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
他身後的船艙裡,其他船員也紛紛湧上甲闆。
有人跪在甲闆上,朝著那麵唐旗磕頭,有人抱著同伴的肩膀,泣不成聲。
陳阿海登上順風號的甲闆時,陳維明已經勉強控製住了情緒。
他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經皺巴巴的長衫,快步迎上前去,深深一揖到底:
“草民陳維明,叩見總兵大人!”
陳阿海連忙伸手扶住他的雙臂,將他託了起來:
“陳船主不必多禮,你們受苦了。”
陳維明擡起頭,看著麵前這位水師將領,眼眶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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