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地處婆羅洲，四麵環海，河流縱橫，漁業極為豐盛。
每天清晨，各處的漁船滿載而歸，銀白色的魚蝦在碼頭上堆成小山。
魚市上，叫賣聲此起彼伏，新鮮的石斑魚、鯧魚、帶魚、魷魚，琳琅滿目，價格也便宜得驚人。
尋常的雜魚，不過三五文錢一斤，即便是上好的石斑魚，也隻要十來文錢。
因此，大唐百姓的餐桌上，最不缺的就是魚。
煎魚、蒸魚、燉魚湯、醃鹹魚、曬魚乾、做魚丸、釀魚餅……家家戶戶的婦人們，都能用魚肉變出各種各樣的花樣來。
魚罐頭更是成了大唐的一大特產，遠銷南洋各埠。
可以說，魚肉養活了這片土地上的絕大多數人口。
但人總是想吃點不一樣的。
魚肉雖好，吃多了也會膩。
逢年過節、婚喪嫁娶、招待親友的時候，若能端上一碗紅亮亮的紅燒肉，那才是真正有麵子的事。
然而在過去，豬肉在大唐卻極為稀缺——價格貴不說，還經常買不到。
大唐從中原帶來的黑豬，生長緩慢，出欄通常需要一年半到兩年。
而且黑豬的出肉率不高，一頭養了一年多的豬，宰殺之後，凈肉也就六七十斤。
加之養殖成本不低，豬要吃糧食，而糧食本身也是有價值的，種種因素疊加，使得豬肉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在昭武六年之前，古晉市場上的豬肉價格，常年維持在二十文一斤的水平。
這個價格，比魚肉貴了六七倍。
對於普通百姓人家來說，一個月能吃上一兩回豬肉，已經算是改善生活了。
更多的人家，隻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捨得割上一兩斤豬肉，包一頓餃子，或者燉一鍋紅燒肉，讓孩子們解解饞。
即便是這樣，豬肉還常常供不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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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就算手裡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肉鋪門口常常天不亮就排起了長隊，去晚了就隻能空手而歸。
昭武六年，大唐從西洋引進了新的豬種。
這種豬全身白毛，體型比本地黑豬大了將近一圈，生長速度也快得多，隻需要八九個月，就可以出欄。
而且白豬的出肉率更高，一頭白豬宰殺後，凈肉可以達到一百五六十斤，幾乎比黑豬多了一倍。
戶部下發了文書，鼓勵各地養殖坊、百姓引進白豬。
古晉城中幾家有遠見的養殖坊，率先響應朝廷，引進了第一批白豬種豬。
其中規模最大的，便是城東的徐記養殖坊。
徐記養殖坊的當家叫徐旺財，年約五十，祖籍福建泉州。
他年輕時在老家便是養豬的好手，渡海來到婆羅洲後，先在碼頭做了幾年苦力，攢下了一筆本錢，
然後在城東買下一片荒地，重新拾起了老本行。
徐記養殖坊佔地約有十畝，豬舍修建得整齊通風，地麵鋪著石闆，便於沖洗排汙。
坊中雇了幾十個工人，每天要煮上千斤的豬食，打掃豬舍，照看母豬和仔豬。
到了昭武七年，徐記養殖坊的白豬存欄量已經達到了五百多頭，是古晉首屈一指的養殖坊之一。
今年七月，徐記養殖坊的白豬迎來了第二次大規模出欄。
一批兩百多頭白豬，個個膘肥體壯，毛色油亮，平均重量在兩百斤以上。
屠宰之後，白花花的豬肉被分裝成扇，用牛車送往古晉城中的各家肉鋪。
消息傳開後，古晉城中的婦人們奔走相告。
“聽說了嗎？徐記的豬出欄了，今天肉鋪有豬肉賣！”
“真的？多少錢一斤？”
“聽說是十五文錢一斤，比往年便宜了好幾文。”
“那還不快去，去晚了又買不到了！”
朱雀大街上的張記肉鋪門前，天還沒亮就排起了長隊。
婦人們手裡挎著一個竹籃，前麵排著七八個人，後麵又陸續來了十幾個。
很多人踮起腳尖朝前張望，生怕輪到自己時豬肉賣完了。
肉鋪的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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