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假貨滾出車窗外的霓虹燈影在雨幕中被拉扯成光怪陸離的線條。
顧念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手裡捏著半個還沒吃完的金槍魚三明治，視線落在亮起的平闆屏幕上。
這一夜，註定有人徹夜難眠。
墨雲霆的動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也要狠得多。
根本不需要顧念親自下場撕扯那些蠅營狗苟的商業糾紛，從淩晨一點開始，幾大主流奢侈品電商平台像約好了一樣，所有掛著“Aria合作款”卻拿不出授權書的鏈接，在一小時內全部變灰。
緊接著是各大搜索引擎的屏蔽詞條，那是資本世界最無聲也最暴力的“格式化”。
趙秘書發來的簡訊言簡意賅，附帶了一張向歐盟知識產權局提交異議申請的回執單，以及那個名為《一個名字的重量》的專題報道鏈接。
顧念隨手點開，滿屏都是顧薇薇那些空殼公司的資金流向圖，紅色的箭頭密密麻麻，像一張被扒開皮肉的血管網，醜陋得觸目驚心。
“這還要多虧了顧大小姐自己留下的把柄。”正在開車的白川瞄了一眼後視鏡，嘴裡嚼著口香糖，“她太貪了，連註冊商標的錢走的都是公賬。”
顧念沒接話，隻是咬了一口冷掉的三明治，點開了蘇晚晴的直播間。
畫麵裡沒有嘈雜的背景音樂，隻有一把銀色剪刀劃開布料的“嘶啦”聲。
鏡頭特寫中，艾琳娜·羅斯那雙曾經拿過無數獎盃、後來卻在低穀裡甚至端過盤子的手，正在顫抖。
她當著幾千萬在線觀眾的麵，毫不猶豫地剪開了那件被時尚界奉為經典的“Aria初代”高定禮服的內襯。
隨著絲綢裂開，一枚藏在暗袋深處的泛黃布標露了出來。
那上麵的字跡即使隔著屏幕，顧念也認得出來。
那是她十八歲那年，在地下室昏暗的燈光下，一針一線綉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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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執念，永不熄滅的火。】
“他們說我瘋了，說我為了錢才給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設計師站台。”艾琳娜擡起頭，那雙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像是要穿透屏幕看進每一個鍵盤俠的心裡，“今天我想問全世界：你們這輩子，有沒有為信仰堅持過一次？”
彈幕停滯了兩秒，隨即爆髮式地瘋狂刷屏，滿屏皆是流淚和道歉。
顧念關掉直播，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她其實不太習慣這種煽情的場麵，對她來說，設計隻是表達，不是表演。
“把那個視頻發出去吧。”她對白川說。
三分鐘後，一段名為《誰有資格命名光芒》的短片悄無聲息地上線。
沒有激昂的配樂，隻有嘈雜的雨聲和泥濘的山路。
鏡頭裡的顧念一身衝鋒衣，渾身濕透，蹲在一個半張臉都被燒傷的小女孩麵前。
她沒有在畫圖紙，而是在打磨一枚義眼。
那枚義眼的瞳仁深處，用金粉極其精細地勾勒出了Aria的標誌——那是光照進去的樣子。
視頻結尾，小女孩怯生生地問：“姐姐，你是神仙嗎？”
顧念在畫麵裡搖了搖頭，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我隻是個不肯認輸的人。”
輿論的風向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商業打假，那現在就是人格碾壓。
法國那邊，維克多·杜蘭的辭職信和顧家基金會的公告幾乎同時發出，像兩記重鎚，徹底砸碎了顧薇薇最後翻身的希望。
手機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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