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不開口那本二十年前的畫冊像一塊燙手的烙鐵，顧念指尖微顫，正欲細看，書架深處又滑落一本色彩鮮艷的線圈本。
這一次，封麵用稚嫩的字體寫著：“給媽媽老師的作品集”。
顧念眉頭微蹙，鬼使神差地翻開。
第一頁，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拿著手術刀的小人，旁邊標註著“N”；第二頁，是站在聚光燈下拿著麥克風的長發女人，標註著“回聲”；第三頁，是戴著護目鏡正在切割鑽石的側影……
每一幅畫雖然筆觸幼稚，卻精準抓住了她不同身份的神韻。
翻到最後一頁，是一行歪歪扭扭卻格外用力的漢字：“你是我爸爸等了好久的人。”
顧念呼吸一滯。
“姐姐。”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打破了書房的死寂。
顧念猛地回頭。
書房門口，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正扒著門框，隻露出一雙像極了墨雲霆的眼睛。
他耳朵上掛著的一隻老舊助聽器正閃爍著紅燈，顯然已經電量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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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墨。
墨家旁支遺孤，因為高燒導緻感音神經性耳聾，一直養在墨雲霆名下。
小墨手裡緊緊攥著一隻壞掉的八音盒，目光在她和那本畫冊之間遊移，聲音因為聽力障礙顯得有些含混不清：“你……真的會修壞掉的聲音嗎？”
顧念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認出了這個孩子——半年前她以無國界醫生身份在一場關於“人工耳蝸技術革新”的公益講座上，台下那個聽得最認真、卻始終不敢提問的小不點。
那時候，他就在叫她“媽媽老師”。
顧念蹲下身，視線與孩子齊平。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大聲喊話，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金屬盒子。
“我不修壞掉的東西。”顧念打開盒子，取出一枚沒有任何線纜的骨導貼片，那是她實驗室剛研發出的原型機，“我隻創造新的。”
她輕輕撥開小墨耳邊的碎發，將貼片吸附在他耳後的乳突骨上。
手機輕點，一段改編版《橋樑》的鋼琴前奏流淌而出。
不同於氣導耳機的沉悶，骨傳導的震動直接叩擊聽神經，音質清冽得像山澗泉水。
小墨原本黯淡的瞳孔瞬間放大，像是兩顆被點亮的黑曜石。
他張了張嘴，小手顫抖著摸向耳後，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姐姐……有鳥叫聲……還有風……”
“這次，聽清楚了嗎？”顧念的聲音通過骨骼直接傳入他的大腦，清晰，溫柔。
“清楚了！”小墨猛地撲進顧念懷裡，小臉埋在她的頸窩，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顧念身子一僵，隨即緩緩擡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孩子單薄的背脊。
“他三年沒對任何人笑過，更別提主動擁抱。”
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墨雲霆不知何時站在了走廊盡頭，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隻能感覺到那視線灼熱得驚人。
他邁開長腿走近，大掌自然而然地攬住顧念的肩膀，將一大一小都圈進自己的保護圈，“念念，你說，這是不是註定？”
溫馨的氣氛還沒來得及蔓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將其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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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秘書連門都沒敲，臉色鐵青地沖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傳真：“墨總，出事了。墨澤川那個瘋子，利用家族信託基金的一條古老監管漏洞，剛才強行通過了‘直係旁支醫療救助計劃’。他拿到了海外臨時監護權的法律文件，理由是……”
趙秘書看了一眼顧念懷裡的孩子，咬牙切齒：“懷疑小墨在國內遭受不當撫養導緻病情惡化，計劃明天一早帶他出境接受‘全封閉特殊治療’。”
所謂治療，不過是把繼承人扣為人質的遮羞布。
墨雲霆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眼底醞釀著一場暴風雪。
“想帶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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