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判我越界第四日庭訊，暴雨不僅沒停，反而將穹頂砸得咚咚作響。
顧念沒坐被告席，她站在書記員的證據台前，手指懸在那份早已泛黃的卷宗上方。
這是她動用“被告特別聽證權”強行調取的——靜默法庭成立以來的首起仲裁案，編號0001。
“請求駁回！”詹姆斯·科爾猛地站起，膝蓋撞得桌腿刺耳摩擦，“這是二十年前的舊檔，與本案毫無關聯！”
“有沒有關聯，聽聽就知道了。”
顧念按下播放鍵。一段經過降噪修復的音頻在空曠的法庭內炸開。
電流聲滋滋作響，緊接著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清冽，帶著尚未被歲月磨平的鋒利：“您確定要銷毀這批兒童神經圖譜原始數據？這違反《赫爾辛基宣言》第12條。”
短暫的沉默後，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霍爾曼先生，有些真相比法律更需要被掩埋。”
那是年輕時的灰狐，那時他還叫霍爾曼。
全場死寂。
顧念擡起眼皮，視線穿過被告席的柵欄，直直釘在審判席那張銀色麵具上：“這段音頻源文件的哈希值，與X基地控製室硬碟殘留數據的特徵碼完全一緻。灰狐閣下，您當年的委託方，正好是X基地的投資人。”
科爾的臉瞬間煞白，他抓起麵前的水杯想喝，手一抖，水灑了一褲子。
他顧不上擦，轉身就要離席。
“根據《靜默法庭公約》第7章，”墨雲霆清冷的聲音適時切入，他沒看科爾，隻是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扣，“當公訴方表現出明顯的逃避行為時，觀察員有權啟動緊急介入程序。蘇芮，核查他的離岸賬戶。”
角落裡的蘇芮早已待命，鍵盤敲擊聲密如驟雨。
幾秒後，大屏幕跳出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
“查到了。”蘇芮的聲音透著一股亢奮，“科爾名下三家空殼公司，近三年向北緯32度、東經119度的廢棄船塢支付了巨額‘設備維護費’。總額三千四百萬美金，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這筆錢，和X基地2015年的沉船打撈成本賬單，一分不差。”
科爾腳下一軟，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第五日，攻守易形。
心理評估師艾琳娜試圖力挽狂瀾。
她拋出了一份厚達百頁的報告，語氣篤定：“被告人顧念表現出嚴重的解離性認同障礙傾向。她的多重身份——神醫、黑客、設計師，本質上是人格分裂產生的防禦機製。她在潛意識裡虛構了一個無所不能的自我，以逃避現實創傷。”
陪審團開始竊竊私語。
這招很毒，一旦被認定精神異常，顧念的所有證詞都將失效。
顧念沒反駁。
她隻是慢條斯理地解開左手腕錶，將錶帶扔在桌上，挽起袖口，露出手腕內側一道陳舊的傷疤。
那不是亂七八糟的劃痕，而是一個極其規整、邊緣鋒利的十字星。
她轉過身，目光略過所有人，落在陪審團席位末端、那個始終低著頭的女人身上。
“白醫生，”顧念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涼意，“這顆十字星，您應該不陌生。2019年，敘利亞，阿勒頗地下戰地醫院。您切開我頸動脈取彈片的時候，手術刀柄上刻的就是這個圖案。”
被點名的白硯秋猛地擡頭，瞳孔劇烈收縮。
“當時麻醉劑不夠，我全程清醒。”顧念逼視著她，一步步走近，“您縫合血管的手法很特殊，每三針會打一個外科結。這種習慣，全世界隻有那個名為‘無國界醫生’組織的創始人會有。您當年有沒有想過，這顆留在我手腕上的星，會成為今天唯一的證人？”
白硯秋的手死死抓著麵前的欄杆，指節泛白，那是極度震驚下的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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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的心理報告在那道真實的傷疤麵前，變成了廢紙。
第六日休庭。
顧念回到禁閉室，盤腿坐在硬闆床上，打開了手腕上的微型投影。
這是她前夜利用蜂鳴器幹擾監控時，植入係統的後門程序。
畫麵有些抖動，鏡頭正對著資料室。
灰狐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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