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摘假髮播放鍵按下的瞬間，視頻畫麵因為年久失修的數據流顯得有些卡頓。
顧念沒有快進。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坐在開曼群島某私人銀行貴賓室裡的女人。
那是兩年前的顧薇薇，妝容精緻，神情倨傲，但那頭捲髮濃密得像是一頂劣質的戲台道具，黑色的高領衫恨不得把下巴都裹進去。
簽字筆在紙上劃過沙沙的聲響。
顧薇薇擡起右手，按住文件的頁腳。
“停。”顧念輕聲開口，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畫麵定格。
像素被拉伸到極緻，有些模糊，但顧念的眼神比手術刀還要精準。
她死死盯著屏幕裡顧薇薇右手無名指的第二關節處。
那裡有一道細若遊絲的疤。
顧念下意識地蜷縮起自己的右手，目光落在相同的位置。
那是她在X基地七歲那年，為了搶一塊麵包，手掌按在碎玻璃渣上留下的。
癒合後的肉芽呈現出一種特有的不規則鋸齒狀。
她將自己的手背貼上屏幕，啟動了圖像疊加演算法。
紅色的輪廓線與屏幕上的疤痕緩緩重合。
“誤差小於0.3毫米。判定：生物學同一性極高。”
係統冰冷的電子音像是一盆冷水澆在頭頂。
顧念沒說話。
她甚至沒感覺到驚訝，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疲憊感。
她從一旁的印表機裡抽出墨雲霆幾分鐘前傳過來的文件——那是顧薇薇近期的一張腦部fMRI掃描圖，原本是為了向證監會證明顧薇薇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但墨雲霆在備註裡用紅筆圈出了一個詭異的波段。
顧念將這張圖丟進主控台，與X基地塵封已久的“覺醒艙”測試日誌進行比對。
數據流瘋狂滾屏，最後停在了一行刺眼的紅字上：
【受試體N02，θ波異常峰值，周期：每周三淩晨2:17。
狀態：記憶錨定固化中。】
每周三，淩晨兩點十七分。
那是X基地給死刑犯注射安樂死的時間，也是組織對所有“備用品”進行深度催眠、灌輸虛假人格的時間點。
顧念看著那個波段圖，指尖有些發涼。
所謂的“綠茶”、“惡毒”、“嫉妒”，甚至那讓人作嘔的矯揉造作，不過是有人在顧薇薇的大腦皮層上精心雕刻的一層假麵。
麵具戴久了，就連戴麵具的人都忘了自己原本長什麼樣。
她拿起電子筆，在那行紅字旁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寫下幾個字：【喚醒窗口，剩餘3次。】
此時此刻，顧家老宅的花園裡。
陽光正好，但照不進人心裡。
白硯秋給的那顆琥珀色小球已經徹底融化在顧薇薇手中的骨瓷杯裡。
蜂蜜檸檬水的甜味掩蓋了一切苦澀。
顧薇薇喝了一大口。
她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心慌，隻有甜食能壓得住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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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魚食。”傭人遞過來一小罐飼料。
顧薇薇漫不經心地抓了一把，灑進池塘。
紅色的錦鯉爭先恐後地翻湧上來，水麵被攪得嘩嘩作響。
忽然，一陣劇烈的耳鳴穿透了耳膜。
那種聲音不像是外界傳來的，更像是腦子裡有一根緊繃了二十年的鋼絲，“崩”地一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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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薇薇手裡的魚食罐子掉在大理石地麵上，摔得粉碎。
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流聲，眼神變得空洞而迷茫。
她死死盯著那群紅色的錦鯉，那翻滾的紅色不再是魚，而是變成了記憶深處某個充斥著鐵鏽味的房間裡，那台轟鳴作響的老式鍋爐。
“紅繩……”
她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個八十歲的老嫗。
“鍋爐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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