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十八年前的產房老闆娘剛擦過的塑料桌麵還帶著股廉價洗潔精的檸檬味。
顧念指尖在那張磨砂質感的物證照片上緩緩摩挲，冷光下的寶石藍得有些妖異。
那是枚造型獨特的袖扣，主體是一顆切割並不規整的藍寶石，邊緣包裹著暗金色的紋路，像極了一隻半睜的眼。
十八年了，膠捲老化的噪點也掩不住這東西那股子張揚的貴氣。
顧家周年慶，顧氏傳媒成立十周年的限量內部定製款。
墨雲霆修長的指尖點在照片邊緣，聲線壓得極低，在嘈雜的吸溜湯麵聲中顯得格外冷冽。
一共就十對，能拿到這東西的人，在那時的京城，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顧念沒說話，左手在桌下的筆記本鍵盤上飛快敲擊。
屏幕上的代碼流飛速閃爍，那是屬於Zero的狩獵時刻。
這種定做禮品，當年的財務報銷名錄肯定有存底。
不到三分鐘，一份發黃的掃描件跳入眼簾。
領受人一共三位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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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總裁趙建國，十二年前死於肝癌，骨灰都揚了。
顧念掃了一眼坐在對麵的男人。
第二個是她親爹顧震廷，但他那天在產房外急得像隻沒頭的蒼蠅，根本沒戴這玩意。
剩下的那個名字，讓顧念眼底的溫度瞬間跌破冰點。
顧正業。
她那位在董事會上哭得老淚縱橫，口口聲聲說念念受苦了的二叔。
真有意思。
顧念合上電腦，端起碗把最後一小口餛飩湯喝光。
胡椒粉的辛辣順著食喉滑下去，激起一身薄汗。
這頓宵夜吃得值，起碼確定了那個忠誠特助背後，還站著一個更有分量的鬼。
回到顧家老宅時，玄關的聲控燈應聲而亮。
書房的紅木門虛掩著，裡麵飄出一陣濃鬱的雪茄煙味，混合著檀香，聞著讓人太陽穴突突地跳。
震廷，聽我一句勸。
顧正業的聲音帶著長輩特有的語重心長，聽起來磁性又沉穩，薇薇那個媽是個上不得檯麵的爛貨，她留下的那些檔案和產房記錄，留著隻會讓念念以後想起這些醃臢事噁心。
銷毀了吧，對大家都好。
顧念沒敲門，直接側身撞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卻像是一截冰冷的刀尖插進了書房裡粘稠的氣息中。
顧父正擰著眉坐在寫字檯後，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住院登記表，眼神掙紮。
銷毀了，好讓某些人徹底高枕無憂？
顧念走到桌邊，隨手將那張印著藍寶石袖扣的照片從指間滑出，啪嗒一聲，穩穩蓋在了那張登記表上。
二叔，您見多識廣，幫我認認這東西？
顧正業原本舒展靠在單人沙發裡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顧念的視線死死鎖在他的左手手腕上——那裡常年戴著一串碩大的紫檀木佛珠，看起來慈眉善目，佛性十足。
就在照片落下的瞬間，顧正業像是被火燎了指尖，左手迅速向後一縮，試圖塞進西裝袖口裡。
哢噠。
那是實木佛珠在倉促間重重磕在紅木扶手上的脆響，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東西……看著眼熟，可能是當年的老物件吧。
顧正業臉上那層偽善的皮還沒徹底崩掉，但鬢角處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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