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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6年秋，變異病毒“靜默者-II”大爆發後的第二周
【地點】：華盛頓，喬治城大學附屬醫院急診大廳
醫院的大門敞開著，但沒人進出。因為門已經被兩張病床死死地卡住了。
冷風灌進大廳，吹得滿地廢紙和被丟棄的口罩嘩嘩作響，但這並沒能吹散空氣中那股濃重得化不開的味道——
那是消毒水、嘔吐物和一種類似於生鏽鐵器般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走廊裡已經沒地方下腳了。
每一寸地板，甚至分診台的桌麵上，都躺滿了人。
他們大多還年輕，穿著上周還在參加遊行的那種粗布夾克或者是廉價的西裝。
此刻，他們不再為了“真相”而咆哮，隻是緊緊地裹著並不保暖的毛毯，像是離開了水的魚一樣，張大著嘴，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裡發出的那種類似破風箱般的嘶鳴。
一位年輕的護士，大概隻有二十出頭，臉上戴著兩個醫用口罩，勒得臉頰通紅。
她推著一輛已經沒有什麼藥品的小車，單調地繞過那些從毛毯下伸出來的手。
“水……給我點水……”
一個躺在地上的大胡子男人抓住了她的腳踝。
他的手燙得嚇人，眼睛裡全是因為毛細血管破裂而產生的血絲。
“放開，先生。”
護士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甚至沒有看那個男人一眼，“水在二樓的飲水機那兒。如果那兒還有的話。”
“求你了……”
護士沒有說話，隻是稍微用了一點力，把那個男人的手甩開了。
那個男人沒力氣再抓，手軟綿綿地滑落在了地上，沒再動彈。
護士走到角落裡一張簡易床邊。
床上的那個年輕學生，兩小時前還在哼哼，現在已經沒聲了。
她伸出手，探了探那個年輕人的脖子。
停頓了兩秒。然後熟練地拉起那條原本應該是白色的、現在已經是灰色的床單，蓋過了那個年輕人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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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有記錄名字，隻是拿起掛在床頭那塊寫著“204號”的鐵牌子，扔進了小車下麵的回收桶裡。
回收桶並不空，那個鐵牌子砸在另外幾十個同樣的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在不遠處，兩個穿著國民警衛隊防化服的士兵，正拖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袋子往後門走。
袋子在瓷磚地上拖過，留下一道淺淺的水漬。
“昨天一晚上，”其中一個士兵把聲音悶在麵具裡，“這一層就抬走了四十多個。”
“那也比前幾天堵在街上朝我們扔石頭好。”另一個士兵頭也沒回，“至少現在這幫人挺老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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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蘭利，CIA總部，代號“蜂巢”的地下規劃室
這裡的空氣很乾淨，也很冷。
全功率運轉的空調讓房間保持在恒定且乾燥的22度。
艾倫·杜勒斯坐在他那張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杯剛煮好的濃縮咖啡，慢慢地聞著那種苦澀的香氣。
他辦公桌對麵的巨大投影屏幕上，正顯示著最新的疫情統計圖。
那一條近乎垂直向上的紅色曲線，在他眼裡，似乎有著某種獨特的藝術美感。
國務卿也在。他沒有坐著，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裡捏著那一支從大總統那兒借來的萬寶龍鋼筆，筆尖在地圖的東亞那塊區域上方懸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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