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剛才，他的手也沒抖。
但此刻，他那原本穩如磐石的手，在看到那一幕的一瞬間，肌肉本能地緊繃了一下。
那不是怕，而是身體在麵對極度危險生物時自然激發的戰備反應。
他的眼睛從平光鏡片後射出一道銳利的光，死死盯著那個還在走的青年。
“那是……”他身後的副手聲音都在發顫。
“力場。”王炳南低聲說，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方宇之前提到的……重力定向操控。”
“他們不僅有章魚。”
“他們真的……上岸了。”
青年走到了演講台的最中央。那裡原本應該是屬於比利時主席的位置。
他看也沒看那個抖成篩子的老人，手指輕輕在台上一敲。
主席連同那把實木的高背椅，就像是被龍卷風卷走的稻草一樣，直接橫飛出去十幾米遠，“砰”地一聲砸在了後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後軟軟滑落。
不知是死是活。
青年轉過身。背對著世界地圖。麵對著全世界。
他從那種古老的燕尾服口袋裡……
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塊絲綢手帕，非常細致地，將自己手上因為剛才“空氣揮舞”而沾上的一點微不可見的灰塵擦乾淨。
動作優雅得如同要去參加宮廷晚宴。
“自我介紹一下。”
青年把臟手帕隨手一扔，那輕飄飄的絲綢落地，卻像是砸在每個人心坎上的巨石。
他微微彎腰，做了一個極其標準，流行於歐洲三百年前的貴族鞠躬禮。
“鄙人，阿斯特。”
“以前呢，你們也許聽說過這個姓氏是泰坦尼克號上的蠢貨。但現在……”
他的眼睛，原本是像那最昂貴的藍寶石一樣的顏色。
但現在，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瞳孔的顏色開始變淡翻白，最後變成了一種……沒有任何眼白，純粹且散發著淡金色微光的……空洞。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裝了兩台攝像機的神像。
“鄙人代表【全視之眼】……也就是你們這些可憐蟲嘴裡一直神神秘秘的光明會……”
“以及這顆星球原本的主人——那位正在休息的神祇。”
阿斯特張開雙臂，那個擁抱的姿勢像是在擁抱整個大廳，又像要把所有人掐死在懷裡。
“我來這裡，沒什麼大事。”
“聽說你們這個小朋友過家家一樣的‘聯合茶話會’……喜歡搞什麼五常？隻有五個人說話算數？”
他咯咯地笑了起來，那個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簡直是在狂笑，在穹頂下激起層層回音。
“那太麻煩了。”
“我提議——”
“從今天起，這裡改個名。”
“叫【神之仆從管理處】。”
“而擁有那種……叫什麼來著？‘一票否決權’？或者叫‘讓誰閉嘴就得閉嘴權’的位置。”
阿斯特豎起一根修長蒼白、指甲修剪得很完美的手指。
在空氣中晃了晃。
“隻能有一個。”
“那就是神在人間的代言人——也就是鄙人我。”
“或者更直白點……”
“我要當這顆球的……”
“常任理事長。”
寂靜維持了大概五秒鐘。
“荒謬！！”
一聲暴喝打斷了這場獨角戲。
是那位鷹醬的陰森代表。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他的大腦迅速被另一種更深刻的恐懼——那就是權力即將被奪走的恐懼給激活了。
哪怕對方有些詭異的能力，但他身後站著的可是美利堅這個超級大國，他不允許這種神經病在這種場合如此踐踏規則。
“這他媽是在拍戲法嗎？！裝什麼神？！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美軍現在雖然……但我們還有五千枚核彈頭！！”
鷹醬代表抓起話筒，麵容獨特地吼道，“士兵！！不管是哪國的！開火！殺了這個瘋子！！立刻！！”
這一嗓子像是個信號。那幾個嚇傻了的安保，還有那些習慣了強權、本能不願屈服的英法代表，紛紛開始掏槍或是抄起椅子。
人類在絕望的時候，往往會把暴力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
阿斯特沒有躲，甚至那個淡金色的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隻是偏了偏頭，看著那個滿頭大汗的鷹醬代表，像是在看一個還沒學會說話就想要咬人的壞脾氣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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