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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6年冬，黎明前的黑暗最深處
【地點】：橫須賀灣海麵 / 定遠號甲板 / 玄武駕駛艙
Act 1： 胡同口的大爺
海麵上，風還帶著剛才戰鬥留下來的餘溫，那股子焦糊味和機油味混在空氣裡，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但奇怪的是，此刻的氣氛並不像是在兩軍陣前，反倒有點像是村口的老槐樹底下。
“劉叔，您那條腿怎麼樣了？上回在香山療養院聽您說遇著陰天就疼，這海水裡一泡，回頭又該讓陳姨數落了。”
方宇的聲音通過機甲那個雖然巨大但音質賊好的外放喇叭傳出來，帶著點京片兒特有的懶散。
因為聲音太大，震得不遠處幾艘小一點的快艇都在跟著節奏抖動。
玄武現在是個稍微彎腰的姿勢，畢竟它要是站直了，那就真的是隻能俯視定遠號的桅杆頂了。
那兩顆碩大的紅色電子眼也沒了剛才的殺氣，紅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打量這艘千瘡百孔的旗艦。
定遠號艦橋上，劉長興正扒著那已經被燒得發黑的欄杆。
“你這渾小子……”老人氣不打一處來，又想笑又想罵。
剛才那種準備舍身取義的情緒被這幾句話衝得七零八落，弄得他現在表情特別別樣。
“少跟我扯淡！什麼時候了都！”劉長興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混血水，“趕緊把那玩意兒料理了！老子這一船的傷員，沒工夫陪你在這兒扯閒篇！”
“得嘞。您發話，咱辦事。”
駕駛艙裡，方宇正窩在那個特製的皮椅子裡，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蘋果在啃——
很難想象在不周山那種地方他是怎麼保持隨時有零食供應的。
馬曉軍在前麵那個盛滿了藍色液體的水晶球裡泡著，整個人呈一種漂浮的姿態，看著特安詳，跟他現在的身份——
一台八千噸級殺人機器的大腦，完全不搭邊。
“聽見沒，小馬？”方宇拿啃了一半的蘋果指指屏幕，“劉叔急了。先把那隻大個兒的拍死，回頭請全艦隊吃烤章魚……哦不對，那玩意好像不是章魚。”
“收到。”
馬曉軍那種沉悶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特別簡潔。
“怎麼做？”
“怎麼做？”方宇聳聳肩，“咱們是斯文人，先跟它講道理，實在不聽話……”
他話音還沒落。
“方——小心後麵！！！！”
耳機裡突然傳來岸上田中介人變了調的尖叫聲，那是破了音的日語混雜著蹩腳的中文，“那東西動了！！”
遲了。
生物兵器和機械的區別就在於，它們不用預熱，甚至不用思考。它們隻有本能，那種被刻在DNA裡的、對生存和殺戮最純粹的渴望。
就在方宇和劉長興“寒暄”的這一分半鐘裡，那頭被撞進廢墟的【憎惡】其實早就爬起來了。
它沒有像很多人以為的那樣發出震天動地的吼叫來宣誓主權，而是利用廢墟裡騰起的煙塵作掩護，把它那三千噸的身體壓低，緊貼著海底的淤泥，像一條真正捕獵時的深海鱷魚一樣，無聲地遊了過來。
“嘩啦————！！！”
水花不是在遠處炸開的，而是在玄武的正背後。
距離不到五十米。
沒有任何緩衝。那頭龐然大物利用極其強悍的後肢力量，從水下蓄力爆發，那隻像鏟車一樣大的爪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帶起的風壓直接把旁邊一艘剛想撤退的掃雷艇給掀翻了。
“砰！！！！”
那是比之前的撞擊聲沉悶得多的巨響。
玄武因為正在彎腰跟劉長興說話，重心中軸線有點偏前，這一記勢大力沉的爪擊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機甲左背的肩甲上。
八千噸的機身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力打得一個趔趄。
火花——大得像節日的煙花一樣，在黑夜裡爆開。那是金屬裝甲和怪獸那層金剛石般的角質層高速摩擦產生的等離子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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