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光。
馬曉軍按下了控製台上的那個紅色按鈕。
“釋放荷載。”
飛船的尾部艙門打開。
四個裝載著反物質磁場瓶的裝置，像下蛋一樣滾落出來，深深地嵌進了周圍那滾燙的岩壁裡。
“相控陣部署完畢。起爆倒計時設定：30秒。”
電子音依然沒有感情。
馬曉軍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任務完成了。
但他沒有那種狂喜。反而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飛船的動力係統在剛才的超頻中已經燒毀了。而且就算有動力，這點燃料也不夠他鑽出去了。
這裡就是他的墳墓。
“三十秒啊……”
馬曉軍嘟囔了一句。
他伸手去摸胸口的內袋。
那個半個打火機還在。有點燙手。
他拿出來，那是方宇給他的量子信標。
“按一下。”
方宇的話在他腦子裡響起來。
馬曉軍笑了笑，大拇指按在了那個打火機的壓柄上。
“哢噠。”
沒有火苗。但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量子信號，瞬間穿透了三十公裡的岩層，穿透了那死寂的真空，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發向了那個藍色的家鄉。
馬曉軍轉過頭。
雖然這裡是在地下，根本看不見天空。
但他還是“看”到了。
在他的視網膜投影上，飛船的外部傳感器捕捉到的最後一幅畫麵。
那是在鑽入地下之前拍到的。
那個懸在漆黑宇宙中的、藍白相間的星球。
真漂亮啊。
比這灰撲撲的月亮漂亮一萬倍。
那裡有黃河，有泰山，有天津衛的煎餅果子，還有老班長墳頭的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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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馬曉軍輕聲說。
他的手並沒有離開那個紅色的起爆按鈕。其實那個倒計時是自動的，並不需要他按。
但他還是把手放在了上麵。就像是握住了某種命運的把手。
“閨女啊……”
他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還在老家的時候，那個還沒滿月就被鬼子刺刀挑了的小侄女。
“這回，二叔給你放個大煙花。”
“全世界最大最大的煙花。”
倒計時歸零。
那個紅色的數字“0”，在他的瞳孔裡定格。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在那個瞬間，原本存在於四個磁場瓶裡的反物質，被釋放了出來。
正反物質湮滅。
純能量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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