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把沙子吹進領口。祁妄趴在鐵絲網外的陰影裡。
手裡的引爆器外殼被汗水浸得有些滑。
四個角落。四個黏在承重牆和油桶邊緣的C4炸藥塊。
祁妄舔了舔乾裂的下嘴唇。
拇指隔著一層薄薄的塑料膜，重重按下那個紅色的起爆按鈕。
按鈕陷進塑料凹槽。
兩秒的延遲。
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四道火柱幾乎同時拔地而起。地皮被硬生生掀翻。
巨大的衝擊波卷著碎石和鐵皮，向四周橫掃。
兩米高的鐵絲網像麵條一樣扭曲、撕裂。探照燈的玻璃碎了一地，光柱瞬間熄滅。
東側的彈藥庫瞬間殉爆。幾百發迫擊炮彈被炸上天，像一朵巨大的死亡煙花。
高達八十度的熱浪撲在臉上。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整個基地像被扔進了一個滾燙的油鍋。
警報聲瘋了一樣尖叫。
“敵襲！正規軍來了！”
“四麵都有人！我們被包圍了！”
阿拉伯語和變調的英語在火光中亂竄。武裝分子像被捅了窩的馬蜂，端著槍到處亂跑。
沙袋後麵的一挺重機槍連人帶槍被炸飛，重重砸在空地上。
祁妄從地上爬起來。拍掉帆布鞋上的沙土。
他順著鐵絲網被炸開的豁口，矮身鑽了進去。
迎麵撞上兩個提著褲子跑出來的巡邏兵。
祁妄沒有猶豫。槍托抵肩，準星套住其中一人的胸口。
“砰砰。”
標準的雙發快射。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挺挺砸在沙袋上。
祁妄跨過屍體。
心跳得很快。血液在血管裡奔騰，沖得耳膜突突直跳。
這具十八歲的普通身體在極限分泌腎上腺素。但他腦子裡的那套大宗師經驗，像一塊寒冰，死死壓製著這種亢奮。
他躲在一輛燒了一半的皮卡車後麵。
右邊是一排平房兵營。裡麵正源源不斷湧出雇傭兵。
“快！火力壓製外圍！防線全破了！”
一個戴著獨眼罩的軍官舉著手槍狂吼。
祁妄把槍管架在皮卡車的引擎蓋上。
深呼吸。手指扣住扳機，緩緩收緊。
“砰。”
獨眼罩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周圍的武裝分子立刻臥倒，盲目地朝著鐵絲網外開火。
沒有人注意到，緻命的子彈來自基地內部。
祁妄蹲下身，沿著皮卡車的陰影往左側移動。
腿部肌肉在抗議。每一次跑動，小腿肚子都像針紮一樣疼。
係統給的隻是經驗。肌肉纖維的強度依然停留在做廣播體操的高中水平。
他靠在一排鐵皮油桶後，大口喘氣。
汗水流進眼睛裡。他用沾著灰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
“三點鐘方向！油桶後麵有人！”
一個眼尖的機槍手發現了祁妄的影子。重機槍立刻轉動槍口。
祁妄頭皮一麻。他猛地往前一個飛撲。
“噠噠噠！”
機槍子彈瞬間把幾個油桶打成篩子。黑色的機油噴濺了一地。
祁妄在泥地上滾了一圈。手肘的皮蹭破了一大塊。
他仰麵躺在地上，雙手舉起M4A1。
隔著三十米的距離。隔著衝天的火光。
“砰。”
重機槍手仰麵倒下。
祁妄翻身爬起。
他換了一個彈匣。手指有些抖。
彈匣卡口沒對準，滑了一下。彈匣掉在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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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妄咬著後槽牙，撿起來用力一拍底闆。哢噠。
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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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中心廣場，停著兩輛BTR-60裝甲車。
幾十個武裝分子正依託裝甲車，組織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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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