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糟糕，不小心按到了群視頻接通灰色麵包車車頭凹陷，狠狠咬住賓士G63的左後輪。
兩噸多重的賓士車身向右猛地傾斜。底盤裝甲刮過高速公路的瀝青，濺起一長串橘色的火星。
祁妄坐在後排。沒係安全帶。
肩膀重重磕在防彈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
放在真皮扶手箱上的舊手機順著坡度滑了下去。祁妄伸手去撈。指尖剛好戳在漏液的屏幕邊緣。
手機因為一直開著微信，屏幕沒鎖。
大拇指按下去的瞬間，綠色的光暈在屏幕上閃了一下。那是微信群直播的“申請連線視頻”按鈕。
手機掉在帶絨毛的腳墊上。祁妄沒空去撿。
“老闆，坐穩！”寸頭壯漢大吼。
方向盤向左死打。
賓士車在一百二的時速下強行變道，龐大的車身硬生生把左側那輛麵包車擠向水泥護欄。
刺耳的金屬刮擦聲讓人牙酸。橡膠燒焦的味道鑽進空調出風口。
江城半島酒店。VIP包廂。
冷氣打在二十度。
趙天宇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根銀質的剔骨針，正在對付一隻肥美的鮑魚。
包廂正麵牆上，掛著一塊一百二十寸的投影幕布。上麵正同步放著趙天宇手機裡的微信直播畫麵。
突然，屏幕正中央彈出一個白色提示框。
【祁妄 申請加入視頻連線】。
包廂裡原本鬧哄哄的敬酒聲停了。
趙天宇把剔骨針往骨碟裡一扔。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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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濕毛巾，胡亂擦了兩下手。臉上的橫肉興奮地擠在一起。
“喲！大家快看！”趙天宇站起來，手指著大屏幕。
“咱們班的大忙人，祁大爺終於下班了啊！”
王胖子咽下嘴裡的紅燒肉，放下筷子。用袖子抹了抹嘴邊的醬汁。
“天宇你別搞事啊。妄哥肯定剛忙完。”
“忙？忙著搬磚還是和水泥啊？”趙天宇冷笑一聲，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點了那個綠色的“同意”鍵。
他故意把包廂的立體聲音響音量調到最大。
“來來來，都把嘴閉上！”
趙天宇拍著桌子，沖著周圍那群跟班擠眉弄眼。
“讓咱們一起看看，江城大學的窮高材生，這安保工作是不是在烈日底下給工地看大門呢！”
林曉曉坐在另一邊，手指死死絞著餐巾的邊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其他同學紛紛放下手裡的飲料和酒杯。伸長了脖子。
有人等著看笑話，有人等著看祁妄滿身大汗、坐在簡陋工棚裡吃泡麵的窮酸樣。
微信視頻那特有的“嘟”聲剛剛響起半秒。
大屏幕上的畫麵沒有立刻出現。手機掉在腳墊上，鏡頭被擋住了一半。整個幕布上是一片瘋狂晃動的模糊黑影。
但聲音先炸開了。
經過五星級酒店百萬級音響的放大，這聲音就像在包廂裡引爆了一顆炸雷。
沒有蟬鳴。沒有工地的打樁機聲。
是一聲尖銳到極點的輪胎撕裂聲。
緊接著。
“砰！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不像敲磚頭，像大鐵鎚重重砸在厚重的鋼闆上。
“幹！別讓他跑了！”
麥克風裡傳來一聲粗啞的嘶吼。帶著濃重的外地口音，被風聲扯得支離破碎。
隨後，是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爆響。
“噠噠噠噠！”
清脆。密集。像爆竹在鐵桶裡炸開。
包廂裡有幾個女生嚇得尖叫起來。本能地捂住耳朵。
“搞什麼鬼？”趙天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拍了拍耳朵，以為音響出了故障。
“這工地爆破聲音也太大了。”旁邊一個男生揉著太陽穴，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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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在炸石頭呢。”趙天宇強撐著乾笑兩聲，對著麥克風喊，“祁妄！你這工作環境夠惡劣的啊！趕緊把鏡頭拿起來，讓大家看看你那灰頭土臉的樣子！”
大屏幕上的畫麵依然在劇烈翻滾。
隻能看到一些反光的黑色真皮，和飛速掠過的樹影。那是光線透過車窗打在腳墊上形成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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