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畫麵一閃，我身後全是武裝直升機半島酒店的VIP包廂裡，沒有任何人說話。
冷氣從通風口吹出來，打在玻璃轉盤的波士頓龍蝦上。
一百二十寸的投影幕布亮著慘白的光。
五星級酒店的百萬級音響，正毫無保留地輸出著最真實的戰場白噪音。
輪胎摩擦瀝青的尖嘯。子彈砸在鋼闆上的悶響。風灌進破裂車窗的呼嘯聲。
混雜在一起，粗暴地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趙天宇大張著嘴。下巴上的橫肉死死綳著。
他手裡端著的那杯紅酒歪了。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手背流下來。滴在他那件印滿大牌Logo的短袖上。
一塊暗紅色的汙漬在胸口迅速暈開。他渾然不覺。
手指僵硬得像生鏽的鐵絲。
高腳杯從他手裡滑落。
“啪啦。”
玻璃杯砸在餐盤上，碎成幾塊。紅酒濺在旁邊的鮑魚殼上。
王胖子掉在桌布上的筷子，緩緩滾落到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沒發出聲音。
他那張滿是油光的圓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上下翕動了兩下，一個音節都沒發出來。
林曉曉坐在對麵，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十根手指的指節完全泛白。她的身體在紅木椅子上劇烈發抖。
這根本不是江城東區建築工地的打樁聲。
大屏幕裡的畫麵，撕碎了這群十八歲學生對兼職的所有認知。
視頻畫麵由於車輛的劇烈顛簸，依然在輕微搖晃。
車窗外的天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完全黑透。江城郊區的廢棄公路上沒有路燈。
祁妄坐在賓士G63的後排。
剛才那件洗得發黃的白襯衫，被他扯開了領口的三顆扣子。
冷風順著碎裂的車窗灌進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他左手從身邊的黑色帆布包裡，拽出一件黑色的凱夫拉防彈背心。
單手往身上一套。
“撕拉”一聲。魔術貼在腰側勒緊。
那張清秀的臉沒有任何錶情。眼皮連跳都沒跳一下。
他右手握著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槍。槍管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大拇指按下握把側麵的卡榫。
哢噠。
打空的彈匣掉在車底的絨毛腳墊上。
祁妄左手摸向大腿外側。抽出一根滿裝的三十三發加長彈匣。
手腕往上一擡。
單手將彈匣狠狠拍進握把底端。金屬咬合的聲音清脆利落。
“老闆，他們火力太猛了。甩不掉。”
前排駕駛座上，寸頭壯漢雙手死死打著方向盤。吼聲被風吹得變了調。
三輛灰色的套牌麵包車死死咬住賓士的車尾。車窗裡伸出七八根黑洞洞的槍管。
火舌不斷閃動。
“讓上麵清場。”祁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
話音剛落。
手機因為掉在座椅邊緣，鏡頭剛好對著祁妄的側後方。
透過那扇被打碎了一半的防彈後車窗。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撕開兩道粗大的高壓探照燈光柱。
光柱穿透夜幕，直直打在後方那三輛瘋狂追擊的麵包車上。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聲。
這聲音順著手機麥克風傳進包廂的音響裡，震得桌上的骨碟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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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架塗著黑色啞光漆的武裝直升機，像兩頭巨大的金屬猛禽，從雲層下壓。
它們沒有降落。
就這麼霸道地懸停在賓士車的後上方。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把公路兩旁的灌木叢吹得全部折斷。
直升機機腹下方的加特林機槍開始轉動。
六根槍管噴吐出半米長的橘紅色火舌。
噠噠噠噠！
指頭粗的曳光彈在夜空中連成兩條刺眼的火鞭。
從上至下，像上帝的鞭子一樣，直接抽在最前麵那輛麵包車上。
薄薄的車頂鐵皮瞬間被撕成碎片。擋風玻璃炸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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