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對著鏡頭靦腆一笑：兼職有點費衣服手機屏幕因為漏液，顯示著一種怪異的紫黑色。
但攝像頭依然頑強地工作著。
祁妄把手機拿近了一點。大拇指在碎玻璃邊緣蹭了一下。
他看清了屏幕上被分割成幾十塊的人臉。
趙天宇張大著嘴。喉結一上一下地滑動。胸口的紅酒漬還在往下滴。
王胖子僵硬地保持著夾菜的動作。一塊紅燒肉掉在桌布上，油星四濺。
林曉曉捂著嘴的手指在發抖。指甲深深嵌進臉頰的肉裡，壓出幾道白印。
全班同學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祁妄看了一眼自己。
白襯衫的扣子扯開了大半。露出的鎖骨上沾著黑灰和汗水。
胸前那件黑色的防彈背心被子彈擦出一道很深的白痕。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橡膠燒焦味和濃烈的血腥氣。
祁妄擡起左手。用手背在臉上胡亂蹭了兩下，想把沾在下頜的硝煙灰擦掉。
結果灰塵混著汗，在臉上抹出幾道黑色的印子。看起來有點滑稽。
他看著屏幕，眼裡的那種嗜血的冷意慢慢褪了下去。
屬於十八歲少年的那種乾淨重新回到眼底。
祁妄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很隨和、甚至帶點靦腆的笑容。
這個笑容，是他在孤兒院每天早上麵對老院長時才會有的。
“不好意思啊同學們。”
祁妄對著話筒說話。嗓音因為缺水，帶著一點乾澀的沙啞。
就像平時在學校走廊裡，和隔壁班同學隨口打個招呼。
“剛剛這邊的信號不太好，網卡了。”
他把手機往上擡了擡，調整了一下角度。
鏡頭越過他的肩膀，拍到了車窗外的畫麵。
夜空中，那兩架塗裝猙獰的武裝直升機依然懸停著。
探照燈的強光打在公路上。
幾輛報廢的麵包車還在熊熊燃燒，火舌捲起三米多高。
“我這暑期安保兼職……”
祁妄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扯破的白襯衫。又摸了摸防彈背心上的彈痕。
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稍微有點費衣服。”
“散夥飯我就不去聚了。大家吃好喝好啊，別客氣。”
話音剛落。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鏡頭後方，一具焦黑的屍體從燃燒的麵包車頂上重重滾落。
砸在柏油路麵上，發出骨頭碎裂的喀嚓聲。
屍體的一條胳膊不自然地扭曲著，指尖正好指著祁妄後背的方向。
祁妄沒有回頭。
他像是完全沒聽到這聲音，也沒聞到空氣裡嗆人的焦肉味。
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臉上的笑容乾淨得像個鄰家男孩。隨和，自然。
但這極度隨意的語氣，和背後那殘酷到極點的戰爭畫麵。
在五星級酒店的VIP包廂裡，形成了一種撕裂靈魂的恐怖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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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反差，比直接拿槍指著他們的頭還要讓人窒息。
趙天宇的雙腿一軟。
整個人直接從紅木椅子上滑了下去。膝蓋重重磕在桌子底下的實木橫樑上。
他連疼都沒喊出來。雙手死死扒著桌布邊緣，指甲在刺繡上刮出刺耳的沙沙聲。
王胖子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肺裡發出像是風箱拉破了一樣的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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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曉閉上眼睛，眼淚直接湧了出來，在臉上劃出兩道淚痕。
祁妄沒有去看這群人的反應。
他知道這幫溫室裡的花朵需要時間消化。
大拇指毫不猶豫地按在屏幕上那個紅色的“掛斷”按鈕上。
嘟。
通話結束。
屏幕瞬間切回微信的主界麵。
祁妄長按電源鍵。選擇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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