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泉周圍坐滿了人。
不對，是站滿了人。
最靠泉眼的那一圈，三十多個人盤腿坐著，身上的氣息拉得又長又沉，呼吸的節奏整齊劃一，每一口氣進去都帶著肉眼可見的白線，白線從鼻孔鑽進去，在胸口轉一圈，再從頭頂散出來。
練氣境。
王平安把意識壓到十丈高，一個一個看過去。
石坐在最前麵，三年前他是鍛體後期，現在他的呼吸已經變了——不再是打熬氣血那種粗重的喘息，而是一口氣拉得比誰都長，吸進去的源氣在他體內走了一個完整的循環才吐出來，吐出來的氣是白的，帶著熱度。
煉骨。
武道體係的第二境，從鍛體跨到煉骨，骨骼淬鍊，筋膜重塑。
石盤腿坐著，雙手擱在膝蓋上，手背上的青筋收進了皮肉裡，三年前那種暴突的蠻力感沒了，換成了一層沉甸甸的壓實感。
他旁邊那個人王平安也認得，是三年前第一個摸到煉體後期的男人。
現在這人身上的氣息更長，呼吸拉到三十息一個來回，吐出來的白氣離體五尺才散。
練氣。
修仙體係的第二境。
從煉體到練氣，從鍛體到煉骨，這是神性生物階段子民能達到的最高修鍊等級。
普通神性生物的神國裡，子民修到這個境界，少說要十年往上，資質差的二十年都摸不到門檻。
他的子民隻需要三年。
王平安在高空停了一會兒，把這個數字和聯邦教科書上的平均數據對了一遍。
教科書給的參考值是：普通天賦神主的子民，從零到練氣初期，平均耗時八到十二年；A級天賦的神主，這個數字縮短到四到六年。
他的子民三年就到了。
A級悟性超群天賦對子民帶來的加成不是虛的，十二口F級源泉把大陸的源力濃度拉到了遠超同階的水平，源稻從根子上改了子民的體質，三條線疊在一起，出來的就是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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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把視線從泉邊收回來，轉向村子西頭那排產房。
產房從三間擴到了十二間，院子裡的竹編搖籃換成了木頭的，一排排碼著，每排十個。
院牆外多了一片空地，空地上跑著一百多個孩子。
這批孩子是三年裡陸續出生的，最大的三歲，最小的剛會走路。
王平安的意識落到那片空地上，仔細看了一遍。
三歲的孩子裡，有七八個在空地邊上紮馬步。紮得有模有樣，腰挺著，膝蓋彎到九十度，腳掌抓地，腳趾頭一根根扣進土裡。三歲，紮馬步能紮到這個程度，放在第一代子民身上不敢想。
這些孩子從斷奶就吃源稻。
源稻的米煮出來的粥是青白色的，帶著淡淡的甜味，嬰兒喝下去，源氣順著腸胃滲進骨頭、經脈、氣血，一天一天地往上墊底子。
王守業當初說的那句話——“長到十歲再摸功法，起點跟別人的子民完全拉開差距”——現在還沒到十歲，三歲的孩子就已經能看出區別了。
第一代子民裡，煉體前期平均花了四個月，這批吃源稻長大的孩子，骨骼密度和經脈韌性比第一代同齡時高出兩成不止，等他們到了能修鍊的年紀，起步就快人一截。
王平安默默算了一筆賬。
三年，神國人口從六百多漲到八百出頭。八百人裡，練氣境三人，煉骨境兩人，煉體巔峰十一人，鍛體巔峰九人，剩下的分佈在煉體和鍛體的前中後期各個階段。吃源稻長大的新一代孩子一百三十七個，最大的三歲，最小的三個月，全部身體底子遠超普通神性生物神國的同齡子民。
這個家底，20多天後拿去打新人賽的淘汰賽，他心裡有數了。
至於為什麼他沒有使用級別更高的卡片，那是有原因的。
卡片封印的物品和資源，本身攜帶對應等級的源力。
G級卡片封的是半神級的東西，源力濃度低，子民的身體扛得住。
F級卡片封的是一階神明級的物品，源力濃度往上跳了一個台階，但對於正在修鍊的子民來說，勉強能吸收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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