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天已經蒙蒙亮，窗外有鳥叫，他一動，脖子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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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過去了六個時辰。
王平安坐起來，抓了件外衣披上，推門就往院子裡走。
王坤蹲在院門口的石階上，正拿一根草莖逗院牆角一隻野貓。那貓瘦得皮包骨，王坤手裡捏著半塊昨天剩的排骨，一點點撕下肉絲往地上放。
聽見門響，他把排骨往地上一丟，站起身，袖子一拍。
“起這麼早？”
“王坤叔，帶我去寶庫。”
王坤看了他一眼。“又領東西？你上個月的配額領完了，三房那批昨天剛送到你手上。”
“不領配額，我要買東西，用信用點。”
“買什麼？”
“探查類的。”王平安說，“F級，能隔著兩百公裡看清一塊漂浮大陸上有什麼的那種。”
王坤那隻手停在半空。
他臉上的神色變了一下，然後往院牆外看了一眼，壓著嗓子問：“你意識出神國了？”
“出了。”
“看到東西了？”
“九塊。”
王坤手裡的草莖折斷了，半截掉在地上。
“我躍遷那年，”他慢慢開口，“方圓五百公裡，摸到兩塊。一塊十二公裡，上頭全是石頭，連草都不長。另一塊二十公裡，有窩鐵背狼王，築基境的，我啃了六年才啃下來。”
他擡手指了指王平安。
“你小子這運氣……”
後麵的話他沒說完，隻是搖頭。
“走。”王坤一揮手，空間裂縫在院子裡撕開，“這事不能拖，無主大陸放在那兒，誰都可能摸到。你今天不看，明天就有人插旗。”
兩人踏進通道。
三息落地。
寶庫門口這次沒有五階長老，隻有那個四階執事王守正，正拿著一塊光闆對著貨架清賬。看到王坤，他把光闆收了。
“王坤執事。”
“平安要買探查裝備。”王坤說，“F級的，能看漂浮大陸的。帶他去三區。”
王守正的眼睛在王平安身上轉了一圈。
“少爺這是要往外擴了？”
“先看看。”
王守正笑了一下，轉身推門。“看得對。這一步不能急，急的都埋在寰宇裡了。”
寶庫裡那條走道還是望不到頭。王守正帶著他們往右拐，拐進一條側道，走了兩百多步。
側道盡頭是一整排水晶櫃。
櫃子裡擺的器具類的封印卡。
王守正在第三個櫃子前站住，手指在櫃麵上一劃，櫃門滑開。
裡頭躺著七八張卡，卡麵顏色深淺不一。
“探查類F級，家族存貨就這麼些。”他一張一張點過去。
“這張，【F級·千裡目鏡】，作用距離一千裡，能看形狀、看地表、看活物大概數量。看不出階位。三萬信用點。”
“這張，【F級·源息羅盤】，能測一塊大陸上的源氣濃度和源脈走向，測不出活物。兩萬八。”
他的手指移到末尾一張。
那張卡通體灰白，封著一隻巴掌大的銅殼飛蟲，六足貼腹，兩片翅膜半張。
“這張貴。”
“【F級·窺源蜂】。”王守正說，“這玩意兒用來飛。放出去，能自己飛到目標大陸上，鑽進林子裡，把看到的東西原樣傳回你意識裡。活物、階位、數量、巢穴位置，全能報。”
王平安的眼睛落在那張卡上，沒動。
“多少？”
“十一萬信用點。”王守正說，“一張卡能放二十次，用完就廢。”
王坤在旁邊咳了一聲。“十一萬，你現在月供多少？”
“家族四十萬，三房三十萬。”
“那你買得起。”
王平安伸手，把那張灰白色的卡從櫃子裡取出來。
卡片入手很輕，指腹壓上去，能感覺到裡頭那隻銅殼蟲的翅膜在動，一下，又一下。
他沒停手，又把那張【F級·千裡目鏡】也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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