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退出神國。
這一次歇得久，符文亮到第五輪，他才把神性補滿。
最後一塊，四十公裡，地表大半是鐵色的岩，敲一下能聽出悶響，地裡往外冒礦氣。（第五、第七、第九暫時先不吞併）
這塊地他早就在心裡畫了圈。
大陸挪過五塊地，剩的路一百二十公裡出頭，是這幾趟裡最遠的一段。
神性走了整整一炷香半，才摸到那片鐵色岩層的邊。
往下鑽的時候，王平安頓了一下。
岩裡有鐵，神性走進去就被扯，一路扯得散亂，拱到五裡就散成了絮。他把神性抽回來，重新收攏，換了個從礦氣往外冒的位置紮進去。
礦氣那道口子是通的。神性順著氣眼往下走，走到七裡，走到九裡，走到十一裡。
一團鐵黑的石胎，比前幾塊都硬，纏上去的時候還在往外彈。
王平安把神火往上提了半分，神性裹了三層，才把那團石胎壓住。
道標紮穩的一刻，整塊地在感知裡亮開。
他在高空停住了。
不是一條礦脈。鐵色的岩層底下，橫著豎著七條礦脈，最粗的那條從大陸這頭一直拉到那頭，四十公裡，沒斷。
王平安的手在虛空裡屈了一下，又鬆開。
“動。”
大陸第六次挪起來，一百二十公裡，走了一個多時辰。虛空裡的遊離源氣被大陸邊緣犁開，往兩側翻出兩條灰白的浪。
兩塊地貼上的時候，鐵色岩層往下塌了一大片，塌出一個豁口，豁口裡那截礦脈直接露了出來，黑得反光。
王平安張開屏障，鋪過接縫，把四十公裡整個包進來。
肩上壓下來的分量翻了一倍，四十公裡，一千二百五十多平方公裡的實土，比黑岩那塊重了快一倍。
他咬住牙，把神性順著地脈樁往下推。
根須紮進鐵色岩層的時候受了阻。鐵扯神性，也扯根須，第一根須子在岩裡繞了半個時辰，繞開三段死岩，才摸到十一裡深那團鐵黑石胎。
一圈一圈纏上去，收緊。
石胎裂了。
湧出來的氣是黑的，濃得往下墜，順著須子往回灌，灌進三條主脈，灌進神火祭壇。
祭壇頂上那團火往上躥了四尺，白心往外擴了一大圈，護欄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到底。
王平安整個人一沉，神國的源氣流速往上翻了一截。
新地上的鐵色岩開始返潮。礦氣從七條脈上往外冒，冒到地麵就散，散出來的味道壓得很低。豁口那截露出來的礦脈表麵結了一層薄霜，霜一化，底下的黑亮出來。
鐵匠鋪那邊先動了。
石正帶著二十多個鐵匠，一路踩著源氣往接縫那邊跑，跑到豁口跟前，他扒著塌下來的碎岩往下看，看了很久，轉頭喊了一嗓子。
“把鎚子拿來！”
有人遞過一把大鎚。石正跳下豁口，站到那截礦脈上，雙手舉錘，往下砸。
一錘下去，火星炸開一片，礦脈表麵留了一個白點。
第二錘，第三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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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到第七錘，一塊鐵礬從脈上掰了下來。石正把那塊石頭捧在手裡，掰不動，砸不碎，掌心被稜角劃出一道口子，血抹在礦石上。
他沒管。
他抱著那塊礦石，從豁口裡爬上來，往祭壇的方向跪下去。
“神主！這脈是活的，不是死礦！”
他嗓子發啞。“照這個成色，一爐能出六成鐵，剩下的渣子還能回爐再走一遍。”
“咱們煉器坊那三十座爐，從今往後不用等外麵的料了，自己就能吃飽！”
跟來的二十多個鐵匠齊齊跪成一片，有個頭髮全白的老鐵匠跪在最後頭，拿袖子往臉上抹，抹了兩回沒抹乾。
他學徒那年，全城的鐵料要靠三條山樑上刨出來的零碎，一桿槍的槍頭得攢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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