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接室的符文亮至第四輪，王平安才將雙手從青銅檯麵上移開。
現在神國直徑足足有兩百公裡了。
他坐在台邊，雙臂沉得難以擡起，但心裡那台算盤卻還在撥動。
發現的九塊無主大陸，六塊已經入囊，還剩三塊難啃的骨頭。
第五塊，五十公裡，鹽湖邊壘著石窩，石殼蟹人，築基四十四，凝血九，兩個凝血後期，其中一個常年泡在湖裡，隻露半個甲背。
第七塊，七十公裡，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岩洞，黑羽鴉人，築基五十一，凝血十二，頂端洞口站著一個凝血巔峰。
第九塊八十公裡，赤角牛人族八千口，五百三十四個築基凝血，這塊他早就劃到後頭去了。
前頭兩塊，卡在同一個難點。
他的子民，沒有一個具備對空能力。
練氣境的劍修能禦劍，劍能飛，人卻不能。
劍氣追出三十丈便會消散，鴉人在崖壁間穿梭的速度勝過窺源蜂，三百人列陣推上去，對方從頭頂掠過連番抓擊，陣型不攻自破。
蟹人那邊則是另一重麻煩，那層厚甲難以破防，他調出窺源蜂傳回的畫麵仔細查看，蟹螯往石頭上一夾，石頭當即斷成兩截。凝血後期那頭常年泡在鹽湖裡，子民若是下水，鹹水浸泡下氣血便會凝滯。
王平安在鏈接室裡踱了兩步。
兵源足，裝備齊，丹藥滿，缺的是能剋製這兩種異族的傢夥什。
他推門而出。
天光大亮，院內王坤蹲在牆角，手中捏著一小塊幹肉，那隻野貓已經不怕人了，正趴在他鞋邊進食，聽見門響，王坤將幹肉放在地上，起身拍打兩下袖口。
“又要去寶庫？”王坤轉過身。
“去。”
“買什麼？”
“打鳥的，撬殼的。”王平安語氣篤定。
王坤聞言，當即轉身走向院門，空間裂縫在腳前撕開。
“早該來寶庫尋摸了。”
寶庫門前依舊是王守正。他將光闆掛在腰間，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少爺這次準備動手了？”
“探明了三塊硬骨頭，”王平安道，“一塊盤踞著鴉人，占著製空權，另一塊全是蟹人，甲殼厚重，還泡在鹽湖裡。”
王守正擡手在門框上輕叩兩下，門內的走道亮起一排壁燈。
“跟我來。”
這次不往右拐，往左。
走道深達四百多步，越走越冷，牆麵上的符文顏色由青轉白。王平安在心裡默默估算著側道的長度。
盡頭是一扇鐵門，王守正將手按上門闆，鐵門向兩側平移滑開。
門內是一個寬闊的大廳。廳內沒有展櫃，全是一排排從地麵頂到房梁的木架，架子上密密麻麻布滿抽屜，正麵皆釘著銅牌。
王平安走上前，目光落向最近那麵架子。
第一格：飛禽類·羽族·崖棲。
第二格：飛禽類·羽族·林棲。
第三格：飛禽類·翼膜·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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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內延伸，一格一格排下去，望不到頭。
“這是對種庫。”王守正指著前方，“家裡五房，四百年傳承，凡是族人在寰宇裡交手過的異族，戰後皆需將打法記錄在冊，能仿造的器具便製成卡片，在此處留存一格。”
“總計多少種？”
“上回清賬，三千九百二十七種。”
王坤在旁插了一句：“我躍遷那年啃鐵背狼王，便是從這兒領的物件。狼腿筋結在後腿第三寸，家裡三百年前就有人量準了位置，圖紙畫得明明白白，我照著紮，耗了六年硬生生啃下來。”
王平安站在木架前，目光向深處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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