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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支支吾吾半天，舌頭打了結，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最後隻能狼狽躬身，低聲訥訥道：“是……是我眼界淺薄，見識短淺，不識神兵，知錯了。”
話音落下，此人慌忙垂首退入百官隊列，再也不敢抬頭直視眾人目光。
韓守墨並未就此作罷，今日滿朝文武半數嘲諷詆毀、半數冷眼看戲，壓在心頭的悶氣憋了整整一早，此刻終於得以儘數宣泄。
他目光一轉，再度落在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的錢豐身上，笑意溫和，卻字字誅心：“錢大人方才言之鑿鑿，說此物嘩眾取寵、難登大雅之堂，還請陛下治我大不敬之罪。如今神兵現世、威力儘顯，不知錢大人此刻，有何高見？”
全場目光瞬間再度聚焦在錢豐身上。
所有文武百官的視線，密密麻麻、帶著戲謔、同情與玩味，儘數落在他一人身上。
錢豐渾身僵硬，胡須微微顫抖，方才盛氣淩人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死死盯著百米外殘破不堪的重甲靶，腦海中反複回蕩著方才震耳欲聾的轟鳴、刺眼迸發的火光，以及那無可匹敵的破甲威力。
百步之外，輕鬆貫穿百戰精鋼重甲。
無需蠻力、無需苦修、無需常年操練，尋常士卒稍加練習，便能打出堪比八品武者的一擊！
這哪裡是什麼破爛玩意兒？
這分明是顛覆千年沙場規則的絕世神兵！
一想到自己方才當眾嘲諷、肆意詆毀，甚至揚言要治韓守墨重罪、拆穿陳山河的虛言妄語，錢豐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扇了數記耳光。
他僵立原地良久，方才艱難躬身，聲音乾澀沙啞，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傲氣：“臣……臣眼拙，不識曠世利器，妄議軍國重器，言語失當，有罪。”
一句認罪，輕若蚊蚋。
韓守墨見他服軟，也沒有趕儘殺絕，畢竟同朝為官，太過刻薄反倒落人口實，隻是淡淡收回目光，轉身麵向女帝，神色再度恢複鄭重恭敬。
“陛下，此燧發槍無需武道修為、無需蠻力加持、上手簡單、造價可控，可批量鍛造、全軍列裝。”
“一旦普及，尋常士卒皆可擁有破甲殺敵、狙殺武者之力，大景軍威，可十倍、百倍暴漲！”
這番話，字字落地有聲，直擊要害。
龍輦之上，女帝緩緩起身，絕美清冷的麵容上，再也沒了半分慵懶玩味，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撼與銳利的振奮。
她身居帝位，執掌天下軍務，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柄小小槍械背後，蘊藏的滔天價值。
北涼之所以敢割據涼州、藐視朝堂、常年擁兵自重，依仗的無非兩點。
其一，涼州城高牆厚、磚石澆築、地勢險峻，冷兵攻城損耗極大、數年難破。
其二，北涼軍中重甲死士無數、武道修士林立，尋常官軍士卒根本無力抗衡，野戰屢敗、攻城必損。
可如今，燧發槍現世！
重甲無敵的優勢，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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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者碾壓士卒的優勢，也沒了！
女帝目光落回手持燧發槍、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的陳山河身上，眸中滿是欣賞與驚豔，緩緩開口，清亮的嗓音響徹整座校場：
“陳愛卿苦心孤詣，獨創曠世火器，破千年沙場桎梏，壯我大景軍威，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此前滿朝文武質疑你一年平涼是年少狂妄、空言欺君，如今朕方知，你胸有乾坤、手握神兵，所言絕非虛言！”
百官齊齊躬身垂首，無人再敢有半分異議。
此刻所有人終於徹底明白。
陳山河敢在金鑾殿立死狀、敢賭上自身前程、敢不懼北涼雄城重兵，根本不是年少輕狂、好大喜功。
他是手握碾壓時代的底牌，所以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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