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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朔風呼嘯，席卷曠野。
涼州城頭，燈火不滅，火龍繞城，戒備森嚴分毫未減。
郭安與聞先生依舊佇立主樓城頭，未曾離去。
一眾將領輪番巡城，四方城牆士卒披甲而立，人人精神緊繃、目光警惕，死死盯著漆黑曠野，不敢有半分鬆懈。
城外十裡斥候往來穿梭，日夜不息，死死盯住朝廷主營方向，靜待任何異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從初更至二更，二更至三更。
可預想中的夜襲、偷襲、奇襲、暗中調兵，儘數沒有發生。
十裡曠野寂靜無聲，數十裡朝廷主營一片沉寂，沒有兵馬調動，沒有燈火異動，沒有半點殺伐風聲。
安靜得過分，詭異得令人心慌。
一名巡城副將走上主樓，抱拳沉聲道：“王爺，先生，三更已過，城外毫無異動，朝廷主營死寂一片，未見任何調兵、潛行、偷襲跡象。”
郭安眉頭緊鎖，眼底疑慮愈發深重：“毫無動靜？”
“是，死寂如常。”
郭安轉頭看向聞先生，沉聲問道：“先生，此事越發怪異。裴昭寒白日刻意示弱、暗藏後手，今夜本該伺機而動、暗中布局，為何全程毫無動靜？她究竟在等什麼？”
聞先生負手而立，夜風拂動衣袍，他凝視漆黑遠方，神色愈發深沉難測。
他熟讀兵法、深諳詭道，一生看破無數戰場布局，可今日裴昭寒與陳山河的打法，徹底跳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不奇襲、不耗戰、不擾敵、不偷襲。
明明暗藏後手，卻按兵不動。
明明手握底牌，卻隱忍不出。
太過反常，反常到讓人心中發寒。
聞先生沉吟良久，緩緩開口：“她不是不動，是時機未到。”
“時機未到？”郭安蹙眉。
“是。”
聞先生緩緩點頭，眸光凝重：“臣此刻方才徹底想通，裴昭寒的後手，絕非短時可成的兵法詭計、奇謀手段，而是需要時間打磨、需要時日籌備的大宗殺器！”
“所以她連日佯攻示弱，不是拖延一時半刻，是在長線拖延！”
“她在等，等她的底牌徹底成型、徹底完備，等到一擊必殺、穩贏不輸的那一刻，再雷霆出手！”
郭安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沉。
需要時間打磨的殺器！
能破涼州堅城、破二十萬精兵的大宗利器！
這一刻，他終於感受到了源自心底的寒意。
此前他所想的後手，無非精兵、奇陣、秘武、地道。
可聞先生這番推斷，直接將格局拉高到了極致。
對方在造一件需要數十日籌備、足以顛覆整場戰局的恐怖殺器！
“那此物，還需多久成型？”郭安聲音微微發沉。
聞先生搖頭，眼底滿是無解的凝重：“無從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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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未知，才最可怕。”
“接下來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凶險之時。”
聞先生轉頭看向一眾將領，厲聲叮囑：“傳令下去，今夜無事，不代表明日無事！”
“接下來時日，全城戒備永不鬆懈，日夜嚴防、晝夜不休！不可因一夜平靜而生出半分懈怠！”
“敵軍越是沉寂，殺機越是洶湧！”
“他們在蟄伏，我們便死守！熬到對方底牌落空、糧草耗儘、軍心崩盤！”
“臣不信，四十萬大軍，能長年累月耗在這涼州孤城之下！”
“諾！”
軍令再度傳遍全城。
北涼上下，無人敢鬆懈半分。
所有人都緊繃心神，日夜嚴防，死死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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