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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方,一道狼狽卻陰狠的身影立馬橫刀,赫然是歸順匈奴的北涼王郭安。
他望著那座被炮火打碎、自己堅守半生卻最終棄守的涼州城,眼底滿是怨毒與狠戾。
“裴昭寒!”
“你破我北涼、奪我基業!”
“今日我便引八萬匈奴鐵騎,踏平涼州,讓你大景兵馬儘數埋骨城下!”
他抬手遙遙一指殘破城牆的巨大缺口,厲聲高喊:
“全軍衝鋒!缺口無防!今日破城,劫掠三日!”
八萬匈奴將士放聲狂嘯,聲震四野,馬蹄奔騰速度再快三分,悍不畏死衝向涼州殘破城牆!
天地之間,儘是滾滾煙塵,黑壓壓的鐵騎如無邊黑潮,自北方荒原碾壓而來。
數萬馬蹄齊齊落地,震得大地持續轟鳴,仿若驚雷貫地,連涼州城頭的旗幟都在劇烈震顫。
匈奴鐵騎縱橫北疆百年,向來以凶悍亡命著稱。他們自幼馬背生長,生性嗜血好殺,每一次南下入侵,皆是燒殺擄掠、寸草不留。
此番八萬主力儘出,又有熟知涼州虛實的郭安引路,全軍上下信心爆棚,人人篤定隻需一次衝鋒,便能順著城牆巨大缺口殺入城中,踏平大景守軍。
郭安騎在戰馬之上,立於匈奴前陣最前方,雙目死死盯著涼州那道橫貫牆體的巨大裂口,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猙獰的笑意。
那是紅衣大炮給他留下的恥辱,是他北涼基業崩塌的見證,更是他今日複仇翻盤的唯一機會。
“裴昭寒,你以為憑幾門火炮,便能穩坐涼州?”
他低聲獰笑,眼底儘是瘋狂的報複欲。
“我守涼州數十年,擋得住北狄萬千兵馬,最終卻敗在你新式火器之下!你毀我基業、斷我王權,今日我便借匈奴八萬鐵騎,將你十萬新軍儘數碾死在城牆之下!”
在他眼中,此刻的涼州城,就是一座不設防的空殼。
城牆崩壞、缺口大開、工事殘破,大景兵馬剛剛入城,立足未穩、修繕未畢。縱使對方有紅衣大炮,可火炮終究數量稀少,裝填緩慢,一輪轟擊過後,根本擋得住數萬鐵騎的亡命衝鋒。
隻要鐵騎衝破炮火封鎖,殺至城下,踏入缺口,便是大景守軍的末日!
身旁匈奴左賢王勒馬前行,一身獸皮戰甲,麵容粗獷凶悍,目光掃過殘破的涼州城牆,不屑嗤笑:“郭王多慮了。”
“所謂大景新式火器,不過是旁門左道的奇技淫巧,聲勢嚇人,實則不堪大用。我匈奴鐵騎踏遍北疆,從未有任何守城器械能擋我萬馬奔騰之勢!”
“今日本王便讓你親眼看看,你們死守數十年的涼州堅城,我匈奴鐵騎隻需一輪衝鋒,便可輕易踏破!”
自視甚高的匈奴將士,無人將城頭四門黑漆漆的火炮放在眼裡。
他們常年與北涼、大景守軍交戰,熟知所有守城戰法,箭雨、滾石、熱油、拒馬,無一不曉,無一不防,卻從未見過能瞬間撕裂堅城的雷霆火炮。
未知便無畏,無知便狂妄。
八萬鐵騎全速奔襲,距離涼州城牆越來越近。
一裡!
百丈!
五十丈!
城頭上,所有大景士卒皆是手心冒汗、渾身緊繃。
城下黑潮壓城,殺氣衝天,那等萬馬奔騰的磅礴威勢,足以壓垮尋常軍隊的軍心。不少新兵臉色發白,雙手死死攥緊長槍盾牌,指節發白,呼吸都變得粗重急促。
縱然事先有裴昭寒定心安撫,縱然知曉紅衣大炮威力絕倫,可麵對數倍於己、凶悍冠絕北疆的匈奴鐵騎,心底的緊張與忌憚,依舊難以抑製。
唯有炮兵陣列的士卒,神色沉穩,目光堅毅。
他們親手操控過重炮,親眼見過一炮裂城、碎石紛飛的恐怖威力,心中毫無畏懼,隻剩絕對的自信。
裴昭寒一身銀甲立於城樓最高處,長風獵獵吹動戰甲披風,身姿挺拔如鬆,穩如磐石。
她目光冷冽平靜,俯瞰著不斷逼近的匈奴大軍,不見半分慌亂,唯獨眼底殺機愈發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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