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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除夕。
村子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村民都捧著飯碗，坐在自己家的門檻上，身上雖然穿的還是舊衣裳，但碗裡都有肉片葷腥。
有些人家裡日子紅火的，不光小孩子，連大人身上都穿著新衣裳。
陳山河家裡更是如此，柳清霧與柳清煙兩人早就給幾人做好了新年穿的新衣，裴昭寒來到家裡的時候，她們又趕製了一件。
五個人全部穿上了新衣服，又拿紅紙包了幾個兩枚銅錢的紅包，孩子來拜年的時候，柳清煙就把紅包給了他們。
村子裡許久都沒有這一項習俗了，因為之前的日子過得太苦，沒有多餘銅錢包紅包，今年糧食的收成雖然差，但有蜂窩煤這項賺錢的生意，家家戶戶手裡都多了幾百文，有能力了也願意讓孩子高興。
“可惜沒有鞭炮。”
陳山河蹲在門邊，看著一個小孩拿了紅包，歡快了跑遠了，心裡這樣想著。
往年青石縣一到過年，就會弄些花燈會，熱熱鬨鬨，今年遭了災，縣裡估摸著也不會有花燈。
“夫君，大姐他們又寄了信回來！”
柳清霧拿著一封信，高興的說道。
寒災剛開始，她就給承天府的大姐寄了信詢問情況，或許是太多流民，情況危機，這封回信兜兜轉轉了快兩個月，才到了她手裡。
陳山河拿著那封信，直接忽略了清霧親啟四個字，他好奇的打開信，又是那一手熟悉的清秀小字。
先是幾句報平安的話語，柳清雲說承天府寒災同樣慘烈，入冬以來大雪封路，流民十萬聚集城外，官府連日施粥救濟，但依舊有不少人餓死，餓殍遍地。
好在她們之前在陳山河手底下餓怕了，入冬後便囤了足夠多的糧食，一日一餐，雖然吃不飽，但總歸餓不死。
柳家三姐妹腦袋湊在一起，看到這裡的時候，懸著的心總算是緩緩落了下來。
雖然她們不說，但陳山河知道她們都記掛著姐姐和妹妹，如今看到平安二字，終於鬆了口氣。
再往下看，信上的內容就沉重下來了。
承天府災情雖然有京城救災官員帶來的糧食，但依舊不夠吃，混亂的景象雖然好了許多，但卻從來沒有停止。
本就是荒年，哪裡有那麼多糧食？
海量的流民湧入城中，尋常二十文的糧價，現在漲到了二百文！
官府人手不足，諸多村落無人管轄，易子而食，土匪流寇滋生，四處劫掠百姓，不少村落慘遭洗劫，民不聊生。
陳山河絲毫不意外，承天府是府城，百姓多，流民也去的多，朝廷還有餘糧能賑災，有朝廷特派的賑災官員，山匪也不至於那麼囂張。
但下麵的小縣城就沒那麼舒服了，不但沒有餘糧賑災，許多流民活不下去，就成了山匪，四處劫掠。
就連青石縣在陳山河的幫助下，都還有不少流民成了山匪，更別提其他縣城了。
柳清雲還在信的末尾特意叮囑，青石縣地處山野交界，本就常有山匪出沒，此番大亂過後，流寇四處流竄。
讓他們不要輕易外出，安穩熬過這個亂世寒冬。
這封信是兩個月前寫的，那時候陳山河還沒有去開始救災，柳清雲也並不知道山匪流民都已經解決。
“原來外頭已經亂成這樣了。”
柳清霧輕聲呢喃，語氣裡滿是後怕，原本過年的欣喜也淡了幾分。
“不知道這麼長時間過去，大姐她們還是否安好呢？”
有陳山河耗費心力救災，家家戶戶得以安居度日，讓她們險些忘了這一年是荒年，更是災年。
裴昭寒看著這封信，眉頭緊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可能！皇……荒謬！如今天子賢明，鞠躬儘瘁，憂心百姓，百官上書，無不是天下太平！”
“這信中流民千裡，易子而食，餓殍遍地，我不相信！”
這段時間，她雖沒親眼見過，但也知道清河村能如此安居樂業，是陳山河的功勞。
她不信，有朝廷的幫助，那些飽讀詩書，食君祿的官員治理災害，還比不過一個山村裡的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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