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門口站著五六個人，舉著紙牌子。
牌子上寫著：
江月薇搶我飯碗，還我工作！
馬建國站在最前頭看見江月薇出來，指著她就喊。
“就是她！把咱們汽水廠的活兒搶了，把工人挖走了，廠子倒了，大夥兒全失業了！”
那幾個人跟著嚷。
“還我工作！”
“江月薇黑心老板！”
廠門口圍了一圈人。
江月薇認出來，那幾個人裡有兩個是汽水廠新招的臨時工。
舉牌子的手一直往身後縮，不敢跟她對視。
馬建國不知道從哪把人找來演這出戲。
她沒慌，走到門口台階上站定。
“馬廠長，你廠子倒了，是你自己違規生產被查封，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挖我的工人！”
“趙秀芹她們來我這兒應聘事因為她們在你廠裡乾了一個月沒發工資，你先把工資補了再說。”
圍觀的人裡有人接話。
“一個月不發工資？”
“哪個廠的？”
馬建國臉上掛不住。
“你少胡說八道！我廠子開得好好的，就是你搶我的客戶，搶我的工人，還到處造謠說我廠要倒！”
“造謠？”
江月薇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展開，舉過頭頂。
“這是工商局的吊銷通知書。上頭寫得清清楚楚，臨江縣國營汽水廠，違規生產，吊銷食品生產許可證。”
她舉著紙轉了半圈，前排的人伸著脖子看。
“馬廠長，你手裡要還有許可證，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馬建國的臉色變了。
“你……你那肯定是假的！”
“假的？上頭有工商局的公章。你要不服，咱現在就去工商局當麵對質。”
馬建國不說話了。
他身後那幾個人見勢不對，把牌子放下了。有一個把牌子卷起來，塞進了懷裡。
“行了行了，別鬨了。”
“走走走。”
幾個人散了，走得比來的時候快。
馬建國站在原地，盯著江月薇。
“江月薇，你夠狠。”
“馬廠長，我要是狠，你現在就不在臨江縣了。你的廠子欠工人兩個月工資，趙秀芹她們已經去勞動局告了。”
馬建國臉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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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什麼我，你現在回去把工人工資結了，勞動局那邊還好說話，要繼續在這鬨就等著法院傳票吧。”
馬建國盯著她看了幾秒一扭頭走了。
圍觀的人散了。
張春樹從人群後繞過來。
“月薇，你剛才說的是真的？他欠工人工資？”
“真的，趙秀芹昨天跟我說的，兩個月沒發一分沒給。”
“那你還招他的人？”
“我招的是乾活的人跟馬建國沒關係。他欠的工資他自己還。”
張春樹點點頭。
“行，我回去寫個報告，把汽水廠的情況跟鄉裡說一下。”
張春樹走了。
馬建國打那以後沒再露麵。
第三天，霍謙來電話。
“月薇，馬建國的事查到了。”
“怎麼樣？”
“他廠子欠城關鎮建築公司半年房租，欠工人兩個月工資，還從私人手裡借了兩萬塊高利貸。廠房下個月到期，房東不續，高利貸那邊也在催。他現在是真沒退路了。”
“他借錢乾什麼？”
“聽說是想續廠房跑關係，錢花光了事沒辦成。”
江月薇掛了電話。
這人翻不了身了。
第四天上午，趙秀芹帶著汽水廠六個老工人來廠裡上班。
溫寧在車間門口發工牌，工服。
“以後你們歸趙秀芹管，她是一號線班長。”
趙秀芹接過工牌捏在手裡，眼圈紅了。
“溫助理，謝謝你，謝謝江廠長。我們幾個在汽水廠乾了這些年，沒想過還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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