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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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菲接過手機，小心地放進證物袋，然後站起身來，看著沙發上這對渾身發抖的夫妻，語調比之前柔和了一絲。
“你們的情況我會在結案報告中如實反映。但你們必須清楚，主動配合和被動歸案，在法律上是兩種性質。現在把所有的賬目、合同、通訊記錄，包括你們剛才差點燒掉的那些東西，全部整理清楚，交給外麵的同誌。這是你們自己給自己爭取的機會，不要浪費了。”
彭海濤終於抬起了頭，嘴唇劇烈地顫動著，最後隻擠出了一句幾乎被哽咽吞沒的“謝謝”。
錢芳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地上撿起那隻不鏽鋼盆，將裡麵沒燒完的紙片一片一片地揀出來，放在茶幾上，動作輕柔而仔細，像是在整理自己犯了太多錯誤的人生。
清晨六點，天色微亮，省城在薄霧中緩緩醒來。
省廳專案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所有人都一夜未眠。
韓昭端著第三杯咖啡從機房裡走出來，眼睛紅得像兔子，但精神依然亢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放在宋知菲麵前，站在桌邊，用手指逐條點著報告上的關鍵數據，語氣既疲憊又興奮。
“錢芳手機裡那條衛星加密短信的源頭追蹤結果出來了。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的衛星信道數據庫比對，確認發信設備是一台注冊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某離岸公司名下的衛星電話，該離岸公司與劉天馬通過離岸信托持有的那家貿易公司完全一致。
此外，衛星信號的三角定位結果與劉天馬目前在雲嶺山脈對麵軍閥控製區的藏匿位置吻合。偏差不超過二百米。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很清楚，劉天馬確實是通過衛星加密信道在遠程遙控順通物流的運作，而那條信道上的通訊記錄、加上方宏遠的日記和謝飛的賬目三方互相印證，足以把劉天馬在潛逃期間繼續組織、領導犯罪集團的事實固定下來。”
“這些東西能引渡嗎？”宋知菲問。
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所有的證據最終都要服務於一個目的：把劉天馬從軍閥控製區裡帶回來，站在中國的法庭上接受審判。
韓昭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然後用手揉了揉酸脹的眼眶，聲音沙啞但篤定。
“引渡談判的核心籌碼有兩個。第一，你能證明嫌犯在被請求國境內仍在持續犯罪，而不僅僅是逃亡。第二，你手裡有足夠有力的證據讓被請求國政府無法以政治庇護為由拒絕配合。現在這兩個條件我們都滿足了。劉天馬在潛逃後仍通過衛星加密信道遠程指揮國內犯罪網絡的行為，使他在法律上喪失了被動避難者的身份。
隻要外交部把這些證據提交給鄰國政府，他們在法理上就沒有理由繼續庇護他。軍閥拿錢庇護他是軍閥的事，中央政府一旦拿到了這些證據，就有充分的理由向軍閥施壓。”
“把這些證據整理成引渡請求的附件，今天之內通過省廳報公安部國際合作局。”宋知菲說。
她的話音剛落，對講機裡忽然傳來了周瀚急促的聲音，透過電磁波的壓縮，依然能聽出他壓抑不住的興奮。
“宋局，周大海抓到了！這小子沒跑遠，躲在省城老城區一個洗浴中心的員工宿舍裡，用假身份證當搓澡工。今天早上洗浴中心一個管事的老員工看到通緝令上的照片覺得眼熟，偷偷報了警。我們衝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更衣室裡打呼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他交代什麼了嗎？”宋知菲問。
“還沒來得及正式審。但在押回省廳的路上，他一直說一句話，‘我就是個看倉庫的，別的什麼都沒乾，你們抓錯人了。’反複說，跟念經似的。”
周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我還沒問他河口鎮溶洞裡的貨是什麼呢，他倒自己先提了。”
“看倉庫的？一個劉三保手下的老人，方宏遠司機親自給他打錢的人，說自己隻是個看倉庫的？”宋知菲說，“把他帶到省廳，我親自審。”
上午九點，省廳審訊室。
周大海坐在審訊椅上，兩隻手銬在桌麵上，姿態鬆散得像是在自己家的沙發上。
他在黑道上混了幾十年，進過不止一次審訊室，對這種場合早已駕輕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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