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回頭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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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淩晨三點，在翠竹苑彭海濤母親的房子裡。他們正在燒賬本的時候被我們控製，賬本殘片已經作為證據固定。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宋知菲站在審訊室門口，側過頭看著他。
周大海沉默了片刻，然後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他混了幾十年黑道，見過各種類型的警察，但麵前這個女人讓他有些摸不透。
她不怕他，也不恨他，隻是用一種完全掌控了局麵之後的平靜在對待他，好像他所有的頑抗和算計在她眼裡都不過是一隻螞蟻在紙麵上徒勞地畫圈。
這種徹底的、居高臨下的平靜，比任何逼供都更讓人不安。
“如果我全交代了，能給我算個重大立功不？”
“那要看你交代的內容有多大價值。你沒有討價還價的籌碼，但你有如實供述的機會。這個門我隻敲一次，錯過就沒有了。”
周大海低下頭，盯著自己手腕上那副鋥亮的手銬看了很久。
審訊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牆角排風扇低沉的嗡嗡聲。
宋知菲站在門口，沒有走，也沒有催他，就那樣靜靜地等著。
她知道周大海在權衡，不是權衡要不要開口，而是權衡開口之後說多少、留多少。
這種老油條不會一次性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他會先拋出一部分試探警方的反應，看看這些信息能不能換來他想要的結果。
“鄒勇在省城有一個隱秘的出租屋，用的是他老婆娘家的身份證租的，地址連錢芳和彭海濤都不知道。他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出事了，他會在那裡躲三天，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出境。那個地址是——”
周大海報出了一個詳細的地址，省城東郊一個城中村的居民樓三樓，連房間號都說得清清楚楚。
宋知菲重新走回桌前坐下來，翻開文件夾，開始記錄。
她知道，這隻是周大海拋出的第一塊籌碼。而有了第一塊，就會有第二塊、第三塊。
周大海交代的那個地址，位於省城東郊一個叫“幸福新村”的城中村裡。
名字叫“幸福”，但這個地方跟幸福沒有任何關係，密集的自建樓房像積木一樣擠在一起，樓與樓之間的間距窄得伸開雙臂就能碰到對麵住戶的晾衣杆，電線在頭頂織成密密麻麻的蜘蛛網，地麵上的汙水沿著牆根緩緩流淌，在低窪處彙成一灘灘散發著異味的水窪。
宋知菲帶著於海和四名刑警在淩晨六點十分到達了幸福新村。
天剛蒙蒙亮，村口那家包子鋪已經開了門，蒸籠裡冒出的白汽在晨光中彌漫開來，和巷子裡的炊煙混在一起，給這片擁擠的城中村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薄紗。
幾個早起的老人在路邊支著小桌板打牌，看到幾輛陌生的黑色轎車駛入，也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隨即又低下頭去繼續甩牌，在這個城市邊緣的角落裡，陌生人的來來去去是最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周大海供出的那棟樓在村子最深處，是一棟五層高的自建房，外牆上貼著已經褪色的粉色瓷磚，樓道口堆滿了廢舊自行車和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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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三零二室，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宋知菲讓於海帶人守在樓下的前後出口，自己帶著兩名刑警上了樓。
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扶手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每一腳踩在水泥台階上都發出沉悶的回聲。
三零二室的門是老式的綠色防盜門，門上貼滿了通下水道和開鎖的小廣告，最上麵那張廣告的邊角已經卷起來了，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清理過。
宋知菲側身貼在門框上，抬手敲了三下。
門裡麵沒有任何回應。
她又敲了三下，力度比剛才更大，然後提高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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