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卸甲入局宋知菲沒理會身後的嘈雜，徑直走向臨時搭建的現場指揮部。
長寧市政法委書記孫偉霆已經到了，五十六歲的老書記頭髮花白，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身邊站著市委副書記兼市長何慶東，四十九歲的何慶東比孫偉霆年輕不少，國字臉、大背頭，一副老成持重的做派，此刻正對著手機低聲說著什麼，臉色不太好看。
“宋局長來了。”
孫偉霆看到她，招手讓她過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情況不太好。裡麵傳話出來了，歹徒有明確訴求——要求調取六年前一起案件的卷宗公開審理，同時點名要你進去跟他們談。他們說隻給你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見不到你，就殺人質。”
“六年前的案子？”
宋知菲問，“什麼案子？”
孫偉霆看了一眼旁邊的何慶東，何慶東收了手機，麵無表情地接話：
“六年前一起傷害案，一個叫馬強的人在天馬集團旗下的夜總會被人打成重傷，後來判了三年。打人者是天馬集團的一個保安隊長，判了一年。馬強上訴被駁，一直在上訪。”
“天馬集團？”
宋知菲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長寧最大的民營企業，年納稅佔全市的七分之一。”
何慶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意味，“董事長劉天馬是市政協常委，長寧的納稅大戶，去年的慈善捐款全市第一。這種時候，宋局長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宋知菲看著何慶東，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的沉默裡，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個六年前的普通傷害案，值得持槍劫持人質來要挾？天馬集團的案子，為什麼偏偏挑她上任第一天來發作？歹徒手裡有槍，有炸藥，有八個人質，卻不要贖金不要車，隻要她——一個剛來的警察局長進去對話？
這不是搶劫，這是一場為她準備的“見麵禮”。
“強攻需要多少時間？”
何慶東轉身問身邊的特警支隊長趙鐵軍。
趙鐵軍是個膀大腰圓的東北漢子，剃著闆寸，聲如洪鐘：
“報告何市長，如果下令強攻，我的隊員八分鐘之內可以突破捲簾門進入內部。但歹徒的位置和人質的位置我們現在都不清楚，強攻的風險——”
“我問的是時間，沒問你風險。”
何慶東打斷他。
趙鐵軍張了張嘴，不敢再說話。
宋知菲忽然開口了：
“不行。四名歹徒，八個人質，內部結構不明，狙擊手沒有視野，強攻的傷亡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八個人質至少死六個，這個代價長寧市局背不起，你何市長也背不起。”
何慶東猛地轉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那宋局長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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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宋知菲說著，已經開始解警服的扣子。
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孫偉霆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知菲同誌，你瘋了？你今天是第一天上班，這種事怎麼能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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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我是第一天上班，所以我必須進去。”
宋知菲脫下警服外套，露出裡麵白色的襯衫，襯衫下的身材線條流暢利落，肩背挺拔，腰細而有力。
她接過周瀚遞過來的防彈衣，熟練地套上，一邊係搭扣一邊說，“這夥人掐著我的上任時間作案，說明他們要的不是錢，是我。如果我不進去，人質出了事，明天的新聞頭條會怎麼寫？
‘女局長臨陣退縮，八人質命喪金店’。孫書記，這個開局，長寧市局丟不起這個人，我宋知菲也丟不起這個人。”
孫偉霆被她這番話噎住了，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嘆了口氣：
“那你……你自己小心。”
何慶東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最終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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