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刀鋒上的談判捲簾門在她身後轟然落下。
外麵的世界被徹底隔開，金店裡的光線昏暗而渾濁。
應急燈不知道被誰打開了，昏黃的光照著滿地的碎玻璃和翻倒的展示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還有血腥氣。
宋知菲的眼睛快速適應了光線，大腦在五秒之內完成了對現場環境的掃描：四個歹徒，三個持手槍，一個手持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
人質被集中在牆角，七女一男，全部被塑料紮帶綁著手腕，嘴上貼著膠帶，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兩個歹徒身上綁著管狀物，從外觀判斷像是土製炸藥，但沒有看到遙控引信，大概率是用導線引爆的。
持獵槍的那個歹徒身材最高大，站在她正前方三米處，槍口穩穩地指著她的胸口。
另外三人呈品字形站位，互為掩護，彼此之間沒有射擊死角。
這個站位太專業了，不像是普通劫匪能做到的。
“宋局長。”
持獵槍的歹徒開口了，聲音通過頭套的布料傳出來，悶悶的，“比照片上還漂亮。”
“照片？”
宋知菲捕捉到了這個詞，“誰給你們的照片？”
歹徒沒有回答，而是示意旁邊一個同夥上前搜她的身。
那人搜得很仔細，頭髮、腋下、腰間、腳踝，甚至連鞋底都檢查了一遍。
搜完之後朝獵槍歹徒點了點頭。
“身上乾淨。看來宋局長是真心來談的。”
獵槍歹徒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讓宋知菲不舒服的玩味，“那就開始談吧。我們的訴求很簡單——第一，立刻釋放馬強，他六年前的案子必須重審。
第二，公開當年天馬集團保安隊長打人的全部案卷材料；第三，給我們準備一輛車，加滿油，不準追蹤。”
宋知菲聽完，沉默了兩秒鐘。
她在心裡飛快地拆解這些條件。
第一個和第二個條件指向天馬集團，而天馬集團的背後是市長何慶東。
第三個條件是逃亡要求，但在有八名人質的情況下提出逃亡要求，要麼是愚蠢至極，要麼是——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我可以答應你。”
宋知菲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一麵鏡子，“但你需要給我時間。釋放犯人需要走程序，調取六年前的卷宗也需要時間。至於車，我可以馬上安排。”
“給你多少時間？”
“一個小時。”
“不行，最多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卷宗調不出來，六年前的案子在檔案室，光是翻找就要半小時。”
宋知菲寸步不讓，“一個小時，這是我的底線。”
獵槍歹徒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的誠意。
宋知菲坦然地與他對視，目光不閃不避。
“好，一個小時。”
歹徒最終鬆了口，但立刻又加了一句，“但是在這一個小時裡，宋局長得留在這兒陪我們。”
“我可以留下來。”
宋知菲說，“但作為交換，你現在就放了那八個人質。”
空氣瞬間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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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槍歹徒笑了一聲，那笑聲從頭套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宋局長，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一個人換八個人？你的命值這麼多？”
“值。”
宋知菲的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我是長寧市新上任的公安局長，一級警監。我上任第一天就被你們扣在金店裡當人質，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轟動全國的大新聞了。
你留著我，外麵的壓力足夠讓警方在一小時內滿足你所有條件。但你要是不放人質，八個人加我一個人，九個籌碼對你來說是浪費。
留一個最有分量的就夠了，放了那些沒用的。這筆賬，你應該算得清。”
她的語氣就像在做一道數學題，冷靜、精準、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歹徒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宋知菲注意到這個細節——他們的組織結構不是純金字塔式的，有商議的成分，這意味著獵槍歹徒雖然是頭目，但另外三人也有一定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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