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局之刃“太乾淨了，反而不正常。”
宋知菲點了點頭，“秦望山這個人，你繼續盯著。他是技術科科長，所有的現場勘查報告都要經他的手。如果他在技術上做了手腳，我們查再多也查不到證據。”
“明白。”
韓昭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切換了另一個界麵，“另外，你讓我查的孫衛國寄到燕京的那份材料，我通過省廳的內部渠道打聽到了一個消息。”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這讓宋知菲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後看著屏幕。
“孫衛國沒有把材料寄給司法機關。他寄給了一個私人地址——燕京海澱區中關村南大街，一個叫‘清風智庫’的地方。
這個智庫是一個退休的老領導創辦的民間研究機構，專門做反腐敗和社會治理方麵的課題研究。
孫衛國的愛人是省檔案局的，她幫孫衛國找的這個渠道——不通過司法係統，而是通過民間智庫，用研究報告的方式把材料遞上去，這樣既不違反組織原則，又能繞開省市的層層封鎖。”
韓昭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加了一句：
“那個老領導叫陸遠征，今年八十二歲。他有一個特點——凡是經他手遞上去的報告，不管涉及到誰，他一定會追到底。”
宋知菲沉默了。
陸遠征這個名字她聽過，在她母親方若蘭退休前偶爾提起的閑談中出現過。
方若蘭說，在燕京那個圈子裡，陸遠征是個讓人又敬又怕的人物——敬的是他一生清廉，兩袖清風，退下來之後還在一線做反腐研究；怕的是他手裡的筆，那支筆寫過無數份重量級的報告，每一份都像一顆定時炸彈。
孫衛國把寶押在了陸遠征身上。
他賭的是這個老人能把他用生命換來的材料遞到真正有能力處理這件事的人手裡。
他賭對了嗎？
三個月過去了，長寧這邊依然風平浪靜。
天馬集團照常營業，何慶東照常當市長，孫衛國的案子被定性為交通事故。
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上麵有人要動長寧。
“材料遞上去了，但石沉大海？”
宋知菲問。
“不一定。陸遠征做事的風格你是知道的，他不會輕易亮出底牌。”
韓昭搖了搖頭，“而且你注意到一件事沒有——你為什麼會被調來長寧？”
宋知菲愣住了。
她來長寧的調令是在一個半月前下來的。
當時她還在燕京市局擔任經偵總隊副總隊長，在燕京的圈子裡正混得風生水起。
調令下來的時候，她的直屬領導也覺得很突然——長寧市公安局長這個位置，論級別是正處，她在燕京是副處，升半級到正處完全說得通，但問題是為什麼偏偏是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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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沒有多想。
長寧需要一個能幹的局長，組織上讓她去，她就去。
但現在回頭想想——為什麼是長寧？為什麼偏偏是她？她母親方若蘭是反貪老兵，她在燕京的政績以反腐和打黑為主，她的履歷表上幾乎每一項都跟經濟犯罪和黑惡勢力掛鉤。
把她放在長寧這個位置上，就像把一把刀插進了最需要切割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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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菲的聲音壓得極低，“調我來長寧，是上麵有人在布局？”
“我不能確定。”
韓昭看著她的眼睛，“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事實：你的調令是省廳直接簽發的，簽發人是常務副廳長沈嶽。而沈嶽，是陸遠征在任時一手提拔起來的學生之一。”
機房裡安靜得隻剩下伺服器風扇的嗡嗡聲。
宋知菲慢慢地靠在一台機櫃上，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警服傳到她的後背。
她腦海中無數條碎片信息開始拚湊在一起——孫衛國的材料、陸遠征的智庫、沈嶽簽發的調令、她被精準投放到長寧這個雷區……這一切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個宏大而模糊的輪廓。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從她被調來長寧的那一刻起，她的背後就站著一個人，或者說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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