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漏風的牆宋知菲敲了一下桌麵。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在正式開會之前，我先通報一件事。”
她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力極強，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進了在座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今天早上七點，刑偵支隊副支隊長彭嶽同誌被發現在其住所地下車庫內死亡。初步勘查結論是一氧化碳中毒，現場留有遺書。具體原因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住了。
有人的杯子掉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彭嶽同誌的死因和昨天金店劫案之間是否存在關聯，目前尚無法確定。”
宋知菲的目光從秦望山的臉上緩緩掃過，“但我要強調的是，在最終的調查結論出來之前，任何人不準私下傳謠、不準妄加揣測、不準向媒體洩露任何信息。違者，按洩密處理。”
她的目光落在秦望山身上時，停頓了半秒。
秦望山的眼皮似乎擡了一下，然後又垂了下去，像是隻是在座位上睏倦地打了個盹。
“接下來，請刑偵支隊周瀚支隊長通報金店劫案的初步調查結果。”
周瀚站了起來，他還沒走到投影屏幕前，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然後快步走到宋知菲身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宋知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握著筆的手指驟然收緊，筆尖在麵前的筆記本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周瀚說的是：“客運站那邊出事了。儲物櫃裡的東西被人提前一步拿走了。櫃子裡隻剩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兩個字——‘停手’。”
宋知菲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會議室裡的人都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但沒有人敢出聲詢問。
周瀚站在她身邊，像一根繃緊的弓弦，等她的下一道命令。
“坐下開會。”
宋知菲終於開口了，聲音平穩得讓人害怕，“按原計劃進行。”
周瀚愣住了，但他從宋知菲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不容置疑的東西，那東西讓他在一瞬間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女局長不是在退縮，她是在壓。
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怒壓下去，等到合適的時候，一次性爆發出緻命的一擊。
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儲物櫃裡的東西，隻有他和少數幾個信任的人知道。
他們從發現紙條到趕到客運站，前後不到一個小時。
但就是這一個小時裡，有人比他們更快，精準地找到了儲物櫃，拿走了裡麵的東西，還留下了一張警告紙條。
“停手”這兩個字，不是寫給周瀚的，是寫給宋知菲的。
對方在告訴她：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你的人還沒出發我就知道你要去哪裡。
你再往下查，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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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瀚意識到，在這座他工作了八年的城市裡，有一雙眼睛無處不在。
而他甚至不知道那雙眼睛長在誰的臉上。
投影屏幕亮了起來，金店劫案的現場照片一張一張地閃過。
秦望山開始彙報技術勘查的結果，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產品說明書。
所有人都安靜地聽著，有人在做筆記，有人在皺眉思考，有人的目光偶爾飄向彭嶽空著的那個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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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菲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她的表情無懈可擊，但她的心裡在翻江倒海。
她想起了孫衛國。
那個男人在被調離前一周，大概也經歷過她現在經歷的一切——他發現了一些事，觸碰到了一些人，然後他的電話開始被監聽，行蹤開始被跟蹤，身邊最信任的人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被收買或威脅。
他試圖把材料送出去，試圖在黑暗中撕開一道口子，但最後他失敗了。
他沒能撕開那道口子，反而搭上了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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