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六年的重量“嗯？”
“從今天下午開始，你幫我做一件事。把馬強硬碟裡的所有材料，按照時間線和涉案人員，做一個完整的電子卷宗。
每一個證據都要標註來源和獲取方式，每一個涉案人員都要附上身份信息和關聯關係。要做成一份可以直接提交給司法機關的完整材料。”
韓昭推了推眼鏡，看著她站在窗前的背影：
“你這是……準備發起總攻了？”
“不是總攻。”
宋知菲轉過身來，她臉上的表情被窗外灰白的光線切割成明暗兩部分，一半在光裡，一半在暗裡，“是把所有的炸藥都準備好，等巡視組一來，就點火。”
一個小時後，省紀委巡視組的車隊駛入了長寧市委大院。
三輛黑色轎車，沒有任何標識，沒有拉警笛，甚至連車燈都沒有閃。
它們像三滴墨水一樣靜悄悄地融入長寧這座灰色城市的行政心臟，但所有看到這三輛車的人都知道——墨水滴進水裡，是藏不住的。
宋知菲站在市委大樓前的台階上，穿著一身便裝——深色風衣、黑色長褲、平底皮鞋，頭髮依然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她的左臂還纏著繃帶，但她站得筆直，目光沉穩地看著三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特警支隊的便衣隊員們已經無聲無息地分佈在市委大院周圍的各個關鍵位置，像一張看不見的網。
周瀚站在宋知菲身後兩步的位置，他的右手始終保持在腰間的位置，隨時可以做出反應。
第一輛車的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中年男人下了車。
他大約四十五六歲，身形精瘦，臉上的線條硬朗而嚴肅，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
他掃了一眼台階上站著的人，然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宋知菲身上。
“省紀委第三巡視組組長——江嶽。”
中年男人走到宋知菲麵前，亮出了證件，聲音不高但極有分量，“你是？”
“長寧市公安局長，宋知菲。”
宋知菲伸出手，“受市委委託，負責巡視組在長寧期間的安全保衛工作。”
江嶽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乾很硬，掌心裡有老繭，不像一個常年坐辦公室的紀檢幹部，倒像是一個從基層一線摸爬滾打上來的老兵。
他握手的力道很足，停留的時間比正常的公務握手長了將近一秒鐘。
在這一秒鐘裡，他的眼睛直視著宋知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像是確認了某個信號，又像是傳遞了某個信息。
然後他鬆開手，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所有在場的人都能聽到的話：
“宋局長辛苦了。我看了昨天的新聞，金店劫案處置得當，保護了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值得表彰。”
但緊接著，他用隻有宋知菲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說了一句：
“材料收到了。”
宋知菲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同樣用正常音量說：
“江組長請跟我來，杜書記在辦公室等您。”
兩個人並肩走進市委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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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的燈光白得刺眼，大理石地麵反射著兩人的倒影。
江嶽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丈量這座大樓裡的每一寸土地。
等電梯的時候，四下無人，江嶽忽然開口了，聲音極低：
“宋局長，你讓周瀚同誌遞進來的材料，我們組的人在服務區就已經接收了。這件事目前除了我之外，組裡隻有兩個人知道。”
宋知菲側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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