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撕開口子“看到了，他聽說巡視組來了之後，第一反應是問你們調研什麼方向。”
宋知菲的目光盯著電梯裡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一個心裡沒鬼的人，不會問這種問題。”
“你說得對。”
江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遞給宋知菲，“這裡麵是省紀委過去兩年收到的關於長寧的所有舉報材料副本。
本來按照規定，這些材料不能對外共享，但杜明遠書記之前跟省紀委有過一次非常規溝通，他特意提了你的名字。”
宋知菲接過U盤，指尖觸到了金屬外殼上的冰冷：
“杜書記特意提了我？”
“他說你是長寧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公安係統幹部。”
江嶽轉過頭看著她，目光裡沒有了之前的平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宋局長，杜明遠這個人，在長寧當了五年市委書記。
這五年裡他幾乎沒有公開站出來反對過任何人的任何決定，很多人都說他是隻‘老烏龜’——縮在殼裡一動不動。但省紀委知道，他不是不動，他是在等機會。”
電梯到了八樓。
門打開，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兩側的辦公室門都關著。
宋知菲領著江嶽走到走廊盡頭一扇深棕色的木門前，門上掛著一塊燙金的牌子——“市委書記辦公室”。
她擡手敲了敲門。
“請進。”
裡麵傳來一個溫和而疲憊的聲音。
宋知菲推開門，讓江嶽先進。
門內是一間不算大的辦公室，陳設樸素得有些寒酸——一張舊辦公桌、一排裝滿書的書架、一套洗得有些褪色的布藝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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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長寧市地圖，地圖上用紅藍兩色的圖釘標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五十五六歲的男人。
他身材清瘦，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很深，尤其是眉頭之間的兩道豎紋，像是被刻刀鐫刻上去的。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衫，袖口的線頭鬆散著，看起來跟這座市委大樓裡任何一個普通幹部沒什麼區別。
但當他擡起頭來看向門口的時候，那雙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裡透出的光芒，讓宋知菲想起了她曾見過的一種動物——一頭蟄伏在草叢中等待了太久的獵豹。
“江組長，終於等到你了。”
杜明遠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跟江嶽握了手。
他的握手動作很輕，但時間很長。
“杜書記，久等了。”
江嶽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超越官方層麵的尊重，“省委張書記讓我轉告您一句話——‘辛苦了’。”
杜明遠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他自己也坐回了辦公椅上，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然後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在宋知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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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局長，昨天的事，孫書記跟我詳細彙報過了。你受委屈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精心過濾才說出口，“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件事需要當麵告訴你。”
宋知菲坐直了身體。
“你到長寧上任，不是省廳的常規調動。”
杜明遠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三個月前，省紀委收到了一份來自燕京的反腐材料，內容涉及長寧市多名幹部和一個大型民營企業的深度勾結。
材料是以‘清風智庫’的名義遞上來的，但實際的材料收集者，是你的前任——孫衛國。”
宋知菲的心跳加速了，但她努力保持著表麵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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