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暴雨收網宋知菲看著窗外模糊的夜景，聲音平靜卻有力，“後來我看到了孫衛國的材料。他在材料裡寫了一句話——‘長寧的問題，不是幾個黑社會的問題，而是黑社會找到了保護傘，保護傘在黑社會的滋養下越來越大，大到連法律都夠不著了。’我讀完那句話，就決定了要來。”
於海沉默了很久。
車子拐過了一個積水很深的十字路口，濺起的水花打在對向車道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
“宋局，您和孫局長不一樣。孫局長是個好人，但他太孤獨了。您不是——您有我們。”
宋知菲沒有回應，但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車隊在公安家屬院門口停下。
門衛看到宋知菲的證件後連忙打開了門，三輛車無聲地滑入小區，停在了丁勇家所在的三號樓下。
這是一棟六層高的闆樓，丁勇住在二樓西邊那一戶，窗戶裡透出燈光。
宋知菲讓便衣警員悄悄包圍了整棟樓的前後兩個出口，然後帶著於海和另外兩名刑警上了樓。
樓道裡沒有開燈，隻有樓梯拐角處的一盞應急燈發出慘淡的綠光。
她的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迴響。
二樓到了。
丁勇家的門是那種老式的綠色防盜門，門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春聯。
宋知菲擡手敲了三下。
門裡麵傳來一陣窸窣的響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慌亂地藏了起來。
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
“誰啊？”
“嫂子，我是丁支隊的同事，來找他有點急事。”
宋知菲的語氣平穩而客氣。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中年女人的臉。
那是丁勇的妻子，一個看起來四十齣頭的女人，穿著一件碎花的家居服，頭髮有些淩亂，眼神裡透著一種明顯的慌亂。
“丁勇他……他不在家。”
女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珠子不自覺地往屋裡瞟了一眼。
“嫂子，我知道他在家。”
宋知菲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她的一隻手已經按在了門框上，阻止了女人關門的動作，“讓他出來吧，我有話跟他說。”
就在這時候，屋裡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那聲音來自陽台的方向。
於海立刻反應過來，猛地把門推開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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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菲緊隨其後，兩個人穿過狹窄的走廊衝到客廳裡，正好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從陽台上翻了出去。
“丁勇！”
於海大吼一聲，跟著翻過陽台的欄杆。
陽台外麵是一樓的雨棚，雨棚下麵是一排停著的電動車。
丁勇穿著一條運動褲和一件背心，光著腳踩在濕滑的雨棚上，正試圖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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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沒來得及跳，樓下的兩個便衣刑警已經舉著槍堵住了他的去路。
丁勇站在雨棚上，渾身被暴雨澆透，赤著腳踩在又冷又滑的鐵皮上，進退不能。
他回頭看了一眼追到陽台上的宋知菲，那張黝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到難以形容的表情——有憤怒，有恐懼，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
“丁勇。”
宋知菲站在陽台門口，雨水從屋簷上流下來，澆在她的肩膀上，但她紋絲不動，“你跑不掉的。下來吧。”
丁勇站在雨棚上，暴雨將他的頭髮沖得貼在頭皮上，雨水順著他的脖子流下來，背心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看著宋知菲，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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