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清零計劃”“‘明天行動結束後，老地方見。’”
丁勇的聲音已經嘶啞到幾乎聽不清了，“我就傳了這一句。我不知道那天有金店劫案，也不知道彭嶽要在金店裡幹什麼。
我以為就是普通的通風報信——這種事我幹過太多了。直到金店劫案上了新聞，我才知道那天的事有多大。”
宋知菲的手依然伸向丁勇，雨水將她的袖子澆透了，纏在左臂上的繃帶開始滲出血跡。
但她依然穩穩地伸著手，沒有縮回來。
“丁勇，現在下來。把你剛才說的話原原本本地寫成筆錄，把你掌握的關於劉三保的一切信息全部交代清楚。這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
丁勇睜開眼睛，看著宋知菲。
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蹲下身，從雨棚上跳回了陽台上。
落地的時候他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了陽台的積水裡，但他沒有掙紮，就那麼仰麵躺在水裡，任由暴雨澆在他的臉上。
於海上前把他拉了起來，銬上手銬。
丁勇沒有反抗，他低著頭，濕透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從他身邊經過時，宋知菲聽到他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宋局長，對不起。我不配穿這身警服。”
宋知菲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是你剩下的人生說了算。”
她走出丁勇家，站在樓道裡，掏出加密對講機聯繫周瀚：
“周支隊，丁勇已抓捕歸案。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對講機裡傳來的聲音夾雜著暴雨和風聲，但周瀚的聲線依然清晰有力：
“宋局，倉庫已控製。最裡麵那道門的鎖已經破開，初步勘查——鐵皮櫃裡的賬本和文件加起來至少有上百公斤，江組長的人正在現場清點
另外，我們在倉庫的一個隱蔽隔間裡發現了一個地下室入口，裡麵是什麼還在探查。”
“地下室？”
宋知菲的心跳加快了，“周支隊，進地下室之前先讓技術人員檢測一下，注意安全。”
“明白。不過宋局——”
周瀚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抑製的震撼，“地下室門口有一塊牌子，上麵寫著‘財務檔案室’。但裡麵隱約能看到的不是文件櫃，是……床鋪。”
對講機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江嶽的聲音插了進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沉重：
“宋局長，我是江嶽。地下室初步探查完畢——裡麵不是賬本，是六個人。三個未成年女孩，兩個年輕女性，還有一個中年男人。全部都是被拘禁在這裡的。時間最長的，據她自己說，已經被關了一年半。”
宋知菲握著對講機的手猛地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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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聲、對講機的電流聲、樓道裡忽明忽暗的燈光——所有的感官信息在這一瞬間同時湧來，但她的大腦卻變得異常清晰。
她在這座城市待了不到三天，已經看到了太多的黑暗——金店裡的滅口、馬強被燒死的出租屋、彭嶽被偽造成自殺的車庫、蘇韻被威脅控製的家庭、丁勇被拉下水後的屈辱與沉淪。
而現在，在這個掛著“建材倉儲中心”牌子的地下室裡，還有六個被剝奪了自由的人。
這就是天馬集團。
這就是劉天馬、劉三保兄弟在長寧經營了三十年的“商業帝國”。
它的根基不是水泥和鋼筋，而是鮮血、恐懼和沉默。
“江組長，所有被拘禁人員立刻送醫院檢查身體，同時安排專人保護。天馬集團的保安人員全部帶回市局接受調查。
倉庫裡的所有文件就地封存，由省紀委和省廳的聯合工作組統一調取。任何人不準單獨接觸證據。”
“已經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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